第(2/3)页 目光下移,李景铭看到黑子脚上那双厚实粗糙的毡袜,早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 看着兄弟脚上那双吸饱了血水的毡袜,李景铭只觉得此刻自己脚底穿着的那双,仿佛变成了两块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撕裂般地抽痛。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就在这时,不远处唯一活下来的什长注意到了他。 什长红着眼眶,快步走了过来,死死盯着站在尸体旁、浑身发颤的李景铭。 “你……你就是阿铭兄弟?” 李景铭浑身一僵。他木讷地看向眼前这个满脸血污的老兵,眼底透着一丝茫然:“我是阿铭……这位大哥,你认识我?” 什长强忍着鼻酸点了点头:“之前阵前誓师的时候,我瞧见你一直跟在少帅身后。刚才看你在这儿一具具地翻找尸体,我就猜到是你了。” 得到了确认,什长那双颤抖的粗糙大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血水彻底浸透的油纸包和几块碎银子,递到了李景铭的面前。 李景铭僵硬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包东西。 油纸包已经被血水泡透了,里面的桂花琥珀糖还隐约能看到金黄的花瓣——那是他亲手塞给黑子甜嘴的。 黏腻的血污沾在他的手心,烫得他浑身发冷。 “仗打完后,这小子是在我怀里咽的气。”什长抹了一把混着血污的眼泪,哽咽道,“临走前,他硬撑着最后一口气把这包糖塞给我……可他伤得太重,话说了一半,只挤出半句‘接阿姐回……’人就断气了。但我明白他的心思,他是想让你替他,去接他姐姐回家……” 李景铭原本以为,真到了亲眼看见兄弟尸体的这一刻,自己一定会控制不住地大哭。 可此时此刻,他死死盯着那张惨白的脸,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哭不出来。 一种极度窒息的憋闷感死死堵在胸腔里。 他颤抖着抬起头,眼神极其压抑地看向什长,声音微哑地问道:“我的兄弟……在战场上,勇敢吗?” 什长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顺着粗糙的脸颊滑落:“勇敢……这小子,太傻也太拼了。那蛮子暴起发难,他连命都不要,扑上去死死抱住人家的腿……挨了十几刀,血都流空了,硬是没撒手……”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透着极其沉痛的敬意:“他是个好兵,是个铁骨铮铮的爷们。他没给咱们镇北军丢人,对得起他手里那把刀!” 李景铭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对得起手里的刀就好……” 他眼底泛起一片猩红的水光,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喃喃低语:“黑子,你是个爷们,你没给咱们丢人……” 他默默地将那包沾血的糖和银子贴身收进怀里。然后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 “捅了十几刀……他死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