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死的消息,是宗里传出去的。一个”死“了三个月的人站在山门口,最先该惊讶的是外人,可王老执事的眼睛里不是惊讶——是恐惧。 戒律堂的人来得很快,快得不正常。仿佛他们一直在等,就等着这个人出现在山门口。 领头的是个面皮白净的中年执事,看到李长风的第一眼,瞳孔就缩了。他很快稳住神色,声音沉下来:”李长风,你因出手打伤宗门弟子,给宗门带来灾难,本因被戒律堂执行刑罚,谁知被人劫走。如今还敢回来,按律,锁入戒律崖——。“ ”按律,该公开查明你们指控他的罪证。“张寒月开口了。 他只往前站了半步。 就半步,中年执事的话卡在喉咙里。袖中的手悄悄摸向腰间令牌,摸了半寸,又慢慢放了回去。他在这半步里感到的不是杀气——杀气他见得多了——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剑冢里那些万年古碑压过来的分量。凡人躯壳,山岳之势。 ”好。“李长风撩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旧疤,”宗门弟子遇到危险,是我出手相助,救下来那几人的性命。这伤,是我救人时被剑气崩的。现在就可以去查——哦,忘了,我救的人是不会承认的。“ 中年执事盯着那道疤看了半晌,脸上那点白净,一分一分褪成了灰。 ”……我去请内门长老。“他转身就走,走得比来时快了一倍,袍角扫翻了灯笼都没回头。 白莲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他不是去请长老。“ ”我知道。“张寒月说,”他是去报信。“ ”那我们——“ ”让他报。“李长风盯着那道山门,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我就是要让宗里每一个人知道——李家山庄的孤儿,那个曾经被他们当狗一样欺负的人,如今回来了。谁心虚,谁今晚就睡不着觉。“ 夜风卷过山道,七十二峰的剑碑仿佛同时暗了一瞬。 王老执事提着翻倒的灯笼,缩在门房里没敢出来。等那队戒律堂弟子的脚步声远了,老人才哆哆嗦嗦地探出头,朝李长风的方向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门房那盏旧灯,悄悄挑亮了一些。 李长风看见了。他朝着门房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 几个月前,只有这位老人还愿意像人一样对待他。这满山灯火通明、剑碑森然的清岚宗里,还把他当人看的,就只有这一位了。 内门没有露面。 半夜只来了一纸法谕:李长风犯了宗门戒律,私自逃走,念其事出有因,暂留外院听候查验;张寒月、白莲二人系外客,安置于客峰,无召不得入内门。 把人和人分开。李长风看完法谕就笑了,笑得没什么温度。他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和那封家书放在一起。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