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宗门当时有重大事要处理,不想因为你招惹其他宗门。且也想借着这件事,解决你这个隐患。“秦长老抬起眼,”你身上可能流着守墓人的血。你爹在山庄里被恶霸针对,也是宗门有人安排的。只是没想到他伤的那么重,竟然就真的去了。“ 李长风没有动。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一根一根地白下去,白得像山门前那对石狮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当时没在意的事——爹每日都在服药,说是清岚宗为了救济周遭百姓,能够培元固本,可他吃完总是昏睡,睡到日上三竿。他最后一段时间身体很差,也常有医修上门问诊。他一直以为那是宗门的厚爱。 原来那不是照料。那是故意在消磨掉爹的精气神,最后才让恶霸有机可乘,害死了爹爹。 ”我爹知道吗?“他问。 ”知道。“老者的声音低下去,”他托人给我递过一封信,想了解真实情况,也想将你托付给我。但信没送到。半路被人截了。截信的人是谁,我查了三十年,只查到四个字——“ ”内门,朱批。“ 夜风穿过院子,吹得灯笼一齐歪了歪。 李长风忽然笑了一声。很短的一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所以我爹娘死的时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每天都受他们的监视。而爹爹之所以一直隐忍,都是为了我。“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却没有一滴泪,”好。好得很。这笔账,我一笔一笔记着。“ 秦长老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把手里的乌木匣递了过去。 ”你爹说,长风长大的那一天,就交给他。“他说,”他没说让你报仇。他留下的原话只有八个字——“ ”见匣如面,见山勿近。“ 李长风接过匣子。匣身很轻,轻得不像装了半生手札。他解开铜扣,翻开第一页。 纸上的字迹清瘦工整,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爹的字。可第一页写的不是家书,是一份名录。 ”守墓人一脉,第七十一代至第七十三代。“名录底下,是一行小字,”李家历代单传,非血脉之故,乃誓言之故——每一代守墓人,只可有一子。多子者,次子以下,寄养外姓,终身不得知身世。“ 李长风的目光顿住了。 他想起爷爷。想起爷爷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咱家欠着人家一座山。“ 他一直以为那是一句糊涂话。老人病重,说什么都有。可现在他忽然懂了——那不是糊涂话,那是一个守了三十年墓的人,怕自己死了没人接着守,把担子往孙儿肩上放。放得笨,放得急,放得连一句解释都来不及说全。 他还想起一件小事。小时候庄里有个哑巴长工,姓什么没人知道,爹对他格外好,年节总让他上桌吃饭。哑巴死后,爹一个人守灵守了一夜。他问爹那是谁,爹只说:”一个亲戚。“ 名录末尾,第七十三代的名字底下,另有一行极淡的小字,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七十三代次子,寄养外姓,庄中为仆。是吾之过。” 第二页起,是图。一张极旧的星图,星图中央绘着一座山峰——没有剑碑,没有名字,只有山腹深处,用朱砂点了一个极小的红点。红点旁边,他爹的批注只有两行: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