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不怎么办。” 林天璇淡淡打断了他,目光深邃地望向虚空, “他们打他们的,吾建吾的。等他们把天道盟撕碎了,再说。” 沧溟州,天幕之上。 那四个古老的血文依旧在苍穹中燃烧,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流淌,将整片沧溟州的天穹彻底染成了血色。 血劫魔尊静静地悬浮在高空,低头俯瞰着脚下这片彻底换了颜色的疆土。 他身上那几十道剑痕在血色光晕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仿佛将压在心头三千年的巨石彻底吐出。 他望着南方无尽的虚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从今往后,沧溟州归本座了。 天道盟的北大门,本座替他们——永远关上了。 ……… 陆镇岳从营地边缘走过来了。 他的伤口刚包扎好,纱布从肩膀缠到胸口,在衣袍下面鼓起来一块。 他走过来的时候没有看三大圣主, 而是先看了一眼东边那道暗金色的光幕,又看了一眼北边那片正在翻涌的暗红色光芒, 然后他开口了:“圣主,我想知道一件事。” 昆仑圣主偏头看他:“说。” “我们撤回去之后,还打不打?” 营地安静了一瞬。 那些正在登舰的弟子们又慢了一拍。 混元圣主的目光落在陆镇岳身上,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翻出来。 昆仑圣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打。但不是现在。现在打,是送死。” 陆镇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拳头攥紧了,在身侧微微颤了一下,又松开了。 “沧溟州……太虚州正上面。”钟铁山说,“那太虚圣主不是被人骑在头上了?” “你说得对。”混元圣主接话了,“太虚圣主从今天开始,头顶上多了一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刀。” “瑶光州也好不到哪去,大秦皇朝虎视眈眈的盯着天道盟,首当其冲的就是太虚州和瑶光州。” 钟铁山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 “血劫魔尊是在他们眼皮底下立的圣地。” “打了一仗,杀不死他,被他跑了,跑完了还在你们家门口建了个圣地——这仗打得,老夫不甘心。” “不甘心的人多了。”混元圣主说,“你是其中一个,我也是其中一个。” “但话又说回来,天道盟三面被围,现在是四面都是敌人,贸然动手只会加速灭亡。” “总得先稳住阵脚再说。” 李金水从营地边缘那块岩石上跳下来,走到三大圣主面前。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血劫圣地在北边,天妖圣地在东边,大秦皇朝在西边。” “天道盟在中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地盘。” 玄黄圣主接话了:“回圣地之后,三大州重新布防,东线的防线要加固,北线的防线要重新拉起来。” “太虚圣主和瑶光圣主那边也需要支援,但三大圣主不能同时离开各自的圣地。” “为什么?”李金水问。 “因为天妖圣地和大秦皇朝都在看着。” 玄黄圣主说, “三大圣主离开各自圣地,等于把自己的地盘敞开了给人打。” 李金水没有再问。 他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远处,最后一批弟子正在登舰。 伤员已经被全部抬上去了,物资也清空了大半。 营地正在从完整变成零碎,从零碎变成一片正在缩小的空地。 地面上那些曾经摆放帐篷的位置,只剩下被压实的沙土和一处处被火堆烧黑的痕迹。 沈青禾扶着最后一个伤员走上悬梯,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营地。 她的目光从那些空帐篷的位置上扫过,从那些被拆解的阵盘残骸上扫过,从地面上的车辙印和脚印上扫过,然后她回过头,上了战舰。 雷渊站在一艘战舰的船舷边缘,没有进舱。 他的目光落在东边那道暗金色的光幕上—— 天妖圣地边缘的法则纹路正在持续亮着,像一道正在缓慢流动的暗红色河床。 石破军靠在一艘战舰的船舷内侧,怀里抱着一只储物袋,袋子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他在营地里捡回来、还没分完的药材。 他低着头,像在想事情,半晌才开口说了一句: “回去之后,还能再出来打吗?” 没有人回答他。 林衍拄着铁杖站在悬梯底部,最后一个登舰。 他上完最后一级悬梯之后停住了,侧过身,面朝着东边和北边各看了一眼。 东边的暗金色光幕还在亮着,北边天际线上那层暗红色的余晖还在缓慢扩散。 他看完了,没有说一个字,转身走进了舱门。 纪无咎已经在旗舰甲板上了。 他的左手还缠着布条,但布条已经被他自己拆了大半,露出下面正在愈合的浅白色新肉。 他站在船头,看着三大圣主的方向,又看着正在登舰的人群。 陆镇岳站在三大圣主身侧。 他的目光从东边的光幕上移到北边的余晖上,又移回来: “太虚圣主他们那边……真的不需要支援吗?” 昆仑圣主摇了摇头:“他们暂时还能撑住。” “但如果我们这边的防线先出了问题,他们那边就更难了。” 三大圣主朝着旗舰方向走去。 走过李金水身边的时候,昆仑圣主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问的那句话——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活着回去。然后守住。” “天道盟现在四面都是敌人,每一面都不能再丢了。” 李金水看着他,点了一下头:“明白了。” 三大圣主继续往前走,登上旗舰的甲板。 玄黄圣主最后一个上舰,他在舱门口停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最后一批弟子登上了战舰。 那些破破烂烂的船壳在日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阵法纹路正在从船体表面逐次亮起,光芒从暗变亮,从亮变稳。 李金水站在营地边缘,看着那些战舰正在缓缓升空。 风从东边吹过来,又裹着北边那道暗红色光芒残余的灼热气息,从他身侧掠过。 他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苍梧州。 东边那道暗金色的光幕还在持续亮着,覆盖了整片东半部的天穹。 北边天际线上那层暗红色的余晖还在缓慢扩散,像一层正在被点燃的油膜正在天幕边缘逐次铺开。 “走。” 他开口了,像是对自己说的,然后转身走向最后一艘战舰:“也该回去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