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劈里啪啦——” 密集到让人心烦意乱的算盘珠拨动声,瞬间充斥了全世界观众的耳膜。 画面定格在一间堆满卷宗的大屋子里。 画面左下角,贴心地打出了地名注释:户部清吏司值房。 长条形的油木桌案前,十二个穿着青色无品书办官服的干吏,正埋头苦干。 一叠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纸张在他们手中快速传递。 镜头迅速拉近。 全世界的观众这才看清,那些纸张的右下角,端端正正地盖着猩红的府州大印。 但这本该写满钱粮数目的正文部分,却是一片雪白! 空白的! 书办们对此却司空见惯。 他们左手翻着旧账册,右手提着毛笔,眼皮都不眨一下,行云流水地在那盖了红印的空白纸张上,飞快填写着本年度的赋税钱粮数字。 造假造得如此光明正大,甚至透着一股流水线作业的熟练感。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造假大业中。 天幕的镜头,开始缓缓向后移动,越过了忙碌的长桌,越过了堆积如山的案卷。 最终。 锁定在了这间屋子最深处、光线最暗的一个角落。 那是一张缺了半个桌角的破烂方桌。 紧挨着方桌不到三尺的距离,就是一扇半掩着的木门,门缝里时不时飘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骚臭味。 茅厕。 林默就坐在这张缺角桌前。 此时的他,比洪武元年时成熟了些许,但身上的官服依旧洗得发白。 在这个动辄剥皮实草的年代,这个又臭又熏、所有人经过都要捂着鼻子的茅厕旁。 反而是全衙门最没人在意、也最安全的位置。 “嗒。” 一双黑色的官靴停在了缺角方桌前。 一名穿着正六品鹭鸶补子官服的主事,手里捏着三张纸,随手一扔,轻飘飘地落在了林默面前的桌面上。 “把这三张松江府的底账填了。” 主事居高临下地瞥了林默一眼,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磨蹭了一早上,连个旧账都对不齐,你这太常寺调来的也就是个摆设!” 林默低着头,没有吭声。 他的视线,放在桌面上那三张纸上。 右下角。 三方红得刺眼的松江府知府大印,像三只滴血的眼睛,阴森森地回望着他。 林默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右手,摸向笔架。 全世界的观众,通过天幕的高清特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他握住了那支狼毫毛笔。 笔尖在砚台里蘸满了浓黑的墨汁。 然后。 笔杆悬停在了那张空白文书的上方。 停住了。 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林默的手腕开始剧烈地颤抖。 “抖抖抖!抖个屁啊!” 主事猛地一拍桌子。 “几笔账目,照着底册抄上去,就算条狗坐在这儿都抄完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