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孟良臣按捺不住,立刻从人群中上前半步,一撩官袍下摆便又跪下去。 “秦枫所呈书信尚有真伪未辨,纵然要定其罪,也当经三司会审、验明笔迹再做决断,岂可如此草率……” 晏云季猛地转过头来。 “孟良臣!” 他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唇翕动着,声音尖利得走了调。 “你再敢多说一字,朕就……” “他不敢。” 一道声音平平地插进来。 从始至终没开过口的晏沉从百官之首的位置上迈了出来,懒懒一笑。 “我敢。” 晏云季的眼皮猛地一跳,喉间那句已经到了边缘的话被他硬生生噎了回去,变成一口咽不下去的浊气。 晏沉没看他脸色,弯腰从地上拾起那张散落在他脚边的旧信纸。 “太子之势渐成,满朝文武皆有归附之心,不除恐生大变。秦公可俟其不备,以通敌叛国之名一举擒之。” 台下一片骚动,几个老臣已变了脸色,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漫开,又在他念出下一句话时齐齐压下。 “远之若知你我之谋,恐不能相容,为今之计,唯有先发制人一条。” 晏沉抬步踏上通往祭台的白玉台阶,弯腰捡起散落的第二张信纸,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弹,继续念下去。 “东宫满门,除晏远之一脉可留一子以彰天恩,其余皆按谋逆论处。” 他继续往上走,又捡起一张,念了半句,再捡一张,再念半句。 满地信笺一张张被他拾起来,每一张都是当年那桩构陷的细枝末节。 哪一日递信,哪一夜下令,哪一人经手,桩桩件件都清清楚楚。 百官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变。 风越往上走刮得越大,将满地散落的信纸吹动起来,沙沙作响。 晏沉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陛下说秦枫污蔑,可这满台书信,字是先帝的字,印是先帝的印。” “若陛下认定是污蔑,便请陛下指出哪一处对不上、哪一字是伪造?” 他停在晏云季面前三步,笑着偏了偏头,眸中慢慢浮上一层冷意。 “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难不成陛下这轻描淡写一句污蔑,便能叫天下人三缄其口了?” 晏云季被他这一句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香案边沿,案上五鼎三牲跟着一晃,供香扑簌簌落了满台。 “摄政王……” 他脸上血色一层层褪下去,又一层层涌上来,最后定格成灰败的青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