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沈家那个孩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王雪琴想到这里,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九点了。 依萍今晚在大上海有场子。 王雪琴换了身衣服,叫了辆车,直奔大上海。 大上海今晚的气氛不一样。 台下坐着的,有一大半是学生。 有的穿着音专的校服,有的穿着别的学校的制服,有的穿得破破烂烂的。 他们不是来享乐的,是来听依萍唱歌的。 今天游行的时候,依萍走在队伍里,喊口号,说“要写一首歌鼓励前线的战士”。 消息传开了,学生们都知道白玫瑰是自己人。 依萍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一身素色旗袍,没有浓妆,头发扎成马尾,和平时在台上唱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开口唱了,第一首就是《九一八》。台下安静了。 没有人碰杯,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台上。 那些学生跟着唱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依萍唱着唱着,眼眶红了。 她没有停,声音还是稳的。 她是唱歌的,她知道怎么不让声音抖。但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脖子里,她没有擦。 秦五爷站在后台入口,手里夹着雪茄,没有抽。 他站在那里,看着台下那些学生一个个红着眼眶跟着唱,看着依萍在台上流着泪唱,看了很久。 他身边的经理递过来一块手帕,他没有接。 他的眼眶也红了。 王雪琴坐在二楼的包厢里,门关着,没有开灯。 她不想让人看见她在这里。 她透过门缝看着台上的依萍,看着她流泪的脸,听着她稳得不像话的声音。 她想起前世,依萍站在西渡桥上,下面是冰冷的江水。 她扑过去,没抓住。 那时候她也像现在这样,想喊喊不出来,想抓抓不住。 王雪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没擦。 台下,一个学生站起来,举起了拳头。 又一个学生站起来,跟着唱。 更多的人站了起来,没有人维持秩序,没有人带头,但每一个人都站了起来。 依萍唱完了,台下沉默了一瞬,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的掌声,是那种从心底里拍出来的、拍到手心发红也不停的掌声。 依萍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红着眼眶的学生,那些举起来的拳头,那些跟着她一起唱的人。 “大家团结起来,我们一定可以护住家园!”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过身,走下了台。 王雪琴坐在包厢里,看着依萍走进后台,才站起来。 她的腿有点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不会让依萍知道她来过。 但她会一直来,一直看着,一直守着。 前世没守住的,这辈子拼了命也要守住。 依萍回到化妆间,红牡丹正坐在里面卸妆。 她从镜子里看见依萍进来,眼圈还是红的,嘴上却不饶人:“你看看,我的妆都被你唱花了。待会上台不知该怎么丢脸!” 依萍没接话,坐下来,对着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妆花得一塌糊涂,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她拿起卸妆棉,开始卸妆。 手在抖,但动作很稳。 红牡丹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