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声泪俱下,字字泣血:“陛下!老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愿为人所不齿之求和使者?然今局势崩坏如斯,求和乃权宜之计,是为保全陛下,保全宗庙,保全这满城百万生灵啊!留得青山在,方有柴烧!若一味逞强,致使社稷倾覆,陛下……悔之晚矣!” 殿内又是一片死寂,只剩下林逸之压抑的抽泣和慕容恪粗重的喘息声。 主战派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想反驳,却发现林逸之的话虽然刺耳,却如同冰冷的现实,让他们无从辩驳。 城内兵微将寡,士气低迷,城外是虎狼之师,这仗,怎么看都是死局。 慕容恪闭上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绝望。 两日。 汉军围城已两日。 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操练鼓号,他们没有发起一次像样的进攻,没有派使者喊话,甚至连挑衅的箭书都没有。 这种沉默的、无处不在的压力,比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更让人窒息。 城内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物价飞涨,已开始有小规模的骚乱。 慕容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恐惧逼疯了。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扫过殿下或垂泪、或愤怒、或麻木的群臣,最终,落在那泣不成声的老丞相身上。 “拟……拟旨。”慕容恪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砂纸摩擦,“着丞相林逸之,为朕之全权代表,携……携黄金五千两,珍珠十斛,蜀锦百匹,绫罗千缎……前往汉营,面见汉王陆怀瑾。”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屈辱和虚弱:“恳请……汉王罢兵休战,一切……皆可商量。” “陛下圣明!”林逸之重重叩首,老泪滂沱。 马勋等将领面色铁青,拳头紧握,最终却也只能颓然低下头,无声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旨意很快拟好,用印。 林逸之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却让他觉得无比沉重的紫色朝服,带上皇宫内库一部分的金银珠宝,在一百名同样面色惶恐的宫廷卫士护送下,缓缓打开了建业城那沉重的西门。 吊桥放下,发出嘎吱嘎吱的**。 林逸之坐在马车里,透过晃动的窗帘缝隙,看着外面汉军大营那望不到边际的营寨轮廓,还有营寨上空飘扬的、那面刺眼的玄色“陆”字王旗,只觉得手心冰凉,后背的冷汗早已湿透了中衣。 队伍行进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在拖延那注定屈辱的时刻。 终于,抵达汉军大营辕门之外。 守营的汉军士卒盔甲鲜明,眼神锐利如鹰,手中长戟闪烁着寒光,如同一道钢铁铸就的冰冷墙壁。 林逸之整了整衣冠,努力想维持一国丞相最后的体面,但在那沉默而充满压迫感的军阵面前,这份努力显得如此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守门的汉军校尉拱手,尽量让声音平稳:“大燕丞相林逸之,奉我朝皇帝陛下之命,特来面见汉王殿下,商议罢兵修好之事,烦请通禀。” 那校尉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了林逸之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装着礼物的箱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转身去通报,只是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逸之和每个大燕使团成员的耳中: “汉王有令。” 林逸之心头一跳,竖起了耳朵。 校尉的目光越过他,仿佛看向更远的地方,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军国重事,自有汉王妃掌理。丞相若有退兵事宜商议,请在此等候。汉王妃不日即至,届时,自有分晓。”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