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刹那间,剑气四散。 韩青冥逃命的身子僵在半空, 满场人看得真真切切,他的眉心、脖颈、小腹、心口,连同四肢上一处处大穴,在同一个刹那被剑气洞穿,前后透亮。 那些窟窿眼里,无数银白剑气往外冒,在他身子里横冲直撞,把他仅剩的那点生机一寸一寸绞碎。 “我不...甘心啊!”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而后... 砰! 一具千疮百孔、浑身是血的躯壳,从半空之中,重重地砸落在擂台之上,气息尽绝! 全场陷入死寂, 数十万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移动,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道道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一动不动的血躯,又缓缓移向高空之上,那条正在缓缓消散的剑气怒龙。 怒龙回首! 万剑穿身! 刚才的一幕,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定格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第二战的胜者... 竟然又是江尘! 他们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当拓跋野提出三场越境之战的时候,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在心中给江尘判了死刑。 半步帝尊,连战三场帝尊后期,这等事情,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但最终的结果,却让每个人脑袋发懵,依旧是江尘站到了最后, 这份反转,到现在都转不过弯来。 荆玄逸脸上那副挂了许久的笑容,更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僵住了,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境界远不如自己的人,升起一丝忌惮。 拓跋野的脸色比他更难看,他活了数千万年,大风大浪经历过多少,可今日,却因为一个半步帝尊的后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唯有赫连铁山端坐如山,那双苍眸中异彩连连,久久没有平息。 他望着江尘,又抬头望了望高天之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罡风裂缝,神情中复杂动容,远超在场任何一人。 屠圣剑法! 这四个字,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在那些传说里,去遥想它的风采了。 在这太初古关,屠圣剑法,从来都不仅仅是一门剑法。 它是一种信仰, 关内的每一个人,上到那些活了几千万年、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古董,下到刚刚记事、不过五六岁的孩童,有谁不是听着那个故事长大的? ...万古之前,天崩地裂,异域入侵,诸天沉沦。 ...是那位荆家圣人,一身白衣,立于太初古关的城头之上,一剑横空,硬生生挡住了异域铁蹄,护了这身后的诸天,整整半个纪元的太平。 那个故事,他们听了一代又一代,听得滚瓜烂熟,听得泪流满面。 可传说,终究只是传说, 没有人真正见过那一剑, 他们甚至都快要以为,那不过是后人为了熬过这无边的黑暗,一代代美化、一代代神化出来的一个念想罢了。 直到今日, 直到此刻, 当那条剑气长龙自擂台之上腾空而起,当那一剑之威,连头顶万古不散的罡风层都为之撕裂... 他们才骇然发现,原来传说没有骗人。 不! 不是传说不够夸张,而是当年那一剑真正的风采,他们这些后人,纵然穷尽想象,竟然连万一,都未能描摹得出。 “原来...这才是屠圣剑法...” 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寇,颤巍巍地站起身,望着台上,泪光闪动,嘴唇哆嗦着,反反复复,就只有这一句话。 台下的席位之中, 虞紫鸢一直紧绷的肩头,不知何时松了下来。 她抬起眸,望着场中那道持剑而立的青衫身影,那张美艳无双的容颜之上,不知何时,悄然漾开了一抹浅笑,如冰雪融,似寒潭月。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方才的那些担忧,那些不安,那些替他悬到了嗓子眼的心... 全都是多余的。 从他纵身跃上这万盟台的那一刻起,从他平静地应下那三场死约的那一刻起,这个男人的心里,怕是就早已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什么黑风寨主周厉,什么天刑剑鬼。 在他眼中,或许从来都算不得什么。 “越境而战”四个字,放在这世间任何一个角落,都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眼前的男人,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让人升不起半点反抗念头的姿态,干净利落地,将两位声名赫赫的强者,斩于台下!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满场寂静、无数人心绪翻涌之际,王座之上,赫连铁山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雄浑豪迈,如同惊雷滚滚,响彻整座万盟会场, 他笑着,目光一转,意得志满地,瞥了一眼身旁脸色阴沉的拓跋野,那一眼里的意味,再明白不过。 “拓跋野!” 赫连铁山笑声不歇,声如洪钟, “方才那一剑,你也亲眼看见了!你倒说说,这天下间,除了屠圣一族的无上剑法,还有哪一门剑道,能有如此威凌万古、怒龙回首的气象!?”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拓跋野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能说什么? 三场之约是他亲口提的,越境而战是他亲口定的,连这判定胜负的规矩,都是他亲口宣布的, 本以为是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挖了一个跳不出来的死坑,结果,人家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一掌一掌,一脚一脚,反过来把他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他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憋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只是没人知道,这位太初第二大寇,这段时间为何要如此不遗余力,替一个初来乍到的荆玄逸站台。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屠圣一族的复兴,他要的是一场从龙之功,是一份递上去的投名状。 这些年,邪圣石枕的威压一日重过一日,太初古关风雨飘摇, 他早已看明白了,凭这些残兵败将,所谓的抵抗,不过是苟延残喘,迟早有一日,要被那片天彻底碾碎。 他不想陪葬,所以这一次他决意投靠, 借着“归还信物”的名义,将满关屠圣家臣手中的信物尽数收上来,再借着会盟,将这些冥顽不灵的老东西们一网打尽... 这,便是他献给那位至高存在的,第一份功劳。 他本以为,今日之后,自己便是从龙之臣,他日大事一成,荣华富贵,修为境界,唾手可得。 可这一切的盘算,都随着那个青衫年轻人的横空出世,被搅了个稀碎。 局面彻底失控了, 荆玄逸的心中,又何尝不是怒火中烧。 收集信物,本就是师尊亲口交代下来的任务,是他此行最要紧的一件事,为了做成这件事,他筹谋了多久,铺垫了多少,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以为一个半步帝尊,不过是随手可捏的蝼蚁, 结果私宴中的那一剑,逼得他满盘皆输,他以为周厉上场,至少能逼出对方的底细,结果连剑都没逼出来, 他以为韩长庚出手,定然万无一失,结果...连人都没了。 一次又一次的骇然, 一次又一次的失算。 这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他最得意的棋盘上,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子,便将他苦心孤诣布下的棋局,搅得一塌糊涂。 让他从骨子里,都透出一股阴冷的戾气, 便在这时,赫连铁山忽然又轻笑了两声, “先是大败黑风寨主周厉,第二场,又斩了天刑剑鬼韩长庚。” “诸位,依我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