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站在床前的无为,整个身子像是突然被抽空了骨头一样,颓然晃了晃。 无力地垂下了双手,两只眼珠空洞地盯着地上的一滩血迹。 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上还沾着尘土,两鬓凌乱的白发遮住了苍老的眉眼, 浑浊的老泪再也忍不住,一颗接着一颗,重重砸在软软冰凉的手背上。 无为想说些宽慰的话。 他想告诉自己的宝贝徒儿莫要害怕,想告诉她师父就算是去阎王殿抢命也会护她周全。 可是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道藏真言,那些降妖伏魔的豪言壮语, 在此刻全都被死死卡在了嗓子眼里,化作了一团带血的铁疙瘩, 噎得他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做不到。 他这个被世人尊为大天师的老头子,在天地间最恶毒的因果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而此时此刻,坐在稻草堆上的软软,也完全听明白了小彩话里的所有意思。 小姑娘太聪明了。 她平日里心思剔透得像是一汪清泉,只要别人说上半句,她就能把后头的所有关窍想得明明白白。 在听到“永夜”这两个字的瞬间,甚至都不用师父和师叔开口分析, 软软小小的身子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栗起来。 那是源自于骨髓最深处,源自于神魂本源的绝对恐惧。 她是真的怕极了天黑。 只要脑海里一浮现出日落西山的情景, 一想到那种漫无边际的冰冷恶鬼在她身上疯狂撕咬的触感,软软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在止不住地发紧,发疼。 那种绝望,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懂得。 在人世间,天黑了总还能盼着天亮。 哪怕黑夜再漫长,哪怕昨夜的痛苦再难熬,只要咬紧牙关熬过去, 天边终归会泛起那一抹金色的鱼肚白。 晨光落下来的时候,虽然浑身脱力,虽然骨头酸软, 但至少能喘上一口活人的气,至少能看到师父那张慈祥的脸庞,能吃到一口热乎的干粮。 可是小彩说,两界河的那头,只有永远化不开的黑夜。 那是一口没有底的黑铁棺材。 一旦走进去,就再也没有日出了。 她必须在那种要把她活活撕碎的无尽剧痛里, 去面对一个比这些痛苦还要可怕千万倍的至凶邪神。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沉重到了极点的生铁大锁,咔嚓一声, 将小姑娘心底最后残存的那一丁点倔强与勇气,彻底绞得粉碎。 软软那张原本就苍白的小脸,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那挺得直直的小脊梁骨,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大石头生生压弯了。 她微微缩起了两条小短腿,整个人极其无助地蜷缩在干枯的稻草堆里, 两只沾满黑血的小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做得到。 如果只是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底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