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哪怕那个邪神生得青面獠牙,哪怕对方能移山倒海,以她顾软软的性子, 哪怕手里只剩下一根银针,她也敢扑上去狠狠扎对方一下。 可是现在,是要她在被地狱业火烧成疯子,在连站立都无法维持,连眼皮都无法睁开的濒死惨状下去拼杀。 怎么可能赢得了? 根本就没有半点赢的可能。 这是老天爷开的一个最残忍的玩笑,把一线生机摆在你的眼前, 却又在那条生路的四周布满了绝望的深渊。 一股浓浓的气馁与灰败,平生第一次, 如同潮水一般彻底淹没了这个只有六岁大的小姑娘。 从前无论遇到多大的难处,哪怕在养父母家里挨冻受饿,哪怕被关在柴房里被老鼠啃噬鞋帮子, 小姑娘的大眼睛里总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她总是懂事地安慰别人,总是倔强地说软软不疼,软软骨头硬得很。 可是这一次,那一束亮晶晶的光,彻底熄灭了。 软软慢慢抬起头。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顺着她深陷下去的面颊无声地滚落下来。 泪水划过下巴上那些干涸发黑的血痂,滴答一声,砸在了她身前散落的粗糙石子上, 将那枚象征着生路的石子晕染得一片湿润。 小姑娘吸了吸发红的小鼻子,她看着眼前这颗巨大的七彩蛇头, 又转过头,看了看跪在身旁早已泪流满面的白发师父。 她看到了师叔黑袍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到了靠在墙角满身血污的凤婆婆, 也看到了守在门槛外头,正把硕大狼头贴在地上发出呜咽悲鸣的白狼王小白。 大家都在为她悬着心。 大家都在为了能让她多活一天而拼尽了全力,甚至连命都快要搭进去了。 可是,她真的挑不起这副担子了。 她只觉得好累好累,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冒着酸气与寒意,那颗跳动了六年的稚嫩小心脏, 在此刻沉重得像是灌满了生铅。 软软轻轻摇了摇头。 小小的脑袋无力地晃动着,额前凌乱枯黄的发丝随之轻轻摆动。 她那双满是血丝的大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机灵,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一片让人心碎的灰暗与丧气。 软软伸出一只冰凉细瘦的小手,极其费力地在小彩那干燥坚硬的鼻梁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跟一个相识了很久的老朋友告别。 张了张干裂起皮,还带着血腥味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阵极轻微的颤音。 她低垂着眉眼,声音细若游丝,嗫嚅着从干涩的唇缝里挤出了一句平生最软弱, 却也最让人痛彻心扉的话语: “小彩,谢谢你……可是……可是软软真的做不到啊……” 那软绵绵的声音落在死寂的屋子里,轻得像是一片在秋风里彻底枯死的落叶, 晃晃悠悠地跌进了烂泥里,再也翻不起半点声息。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