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恒河渡口,舟船连片靠岸。 孔雀王朝的岁贡船队缓缓泊稳,一艘艘货舱开启,金灿灿的钱币、流光的宝石、珍稀的南洋香木尽数搬出,堆积如山。 常年驻守渡口的汉军士卒见状,早已见惯岁岁纳贡的场面,却依旧能看清今年贡物的厚薄悬殊——相较于往年,这批财货格外厚重,且分拣规整、类目分明,显然是华氏城朝堂提前刻意排布过的。 贡使身着南国服饰,仪态恭顺,携着贡册径直赶往阿育陀城幕府。 入府行礼、呈递贡册,言语谦卑得体,句句不离感念边镇安宁、感念折兰骨守约护和,让南疆两国百姓免受兵戈之苦。全程无半分逾矩言辞,挑不出丝毫破绽,全然是藩属敬奉上国的姿态。 幕府正堂,折兰骨端坐案前,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贡册,一目扫尽所有条目。 只瞬息之间,他便看透了南岸藏在厚礼之下的阴私算计。 年年岁贡皆为均分泛送,惠及北疆全军,唯独今年截然不同。贡册之上,大半奇珍厚利,皆明言敬献节度使幕府、犒劳守边主军,且特意单列条目,厚赏乌桓烈所部胡骑。唯独卜枭麾下十万独立汉军,在整份贡册之中,无一字提及、无一物分配。 这套手段,浅显却阴毒。 华氏城那群曼特里、婆罗门谋臣,蛰伏数年、细作遍出,早已摸透恒南都护府的所有派系制衡。他们清清楚楚知晓,折兰骨为胡帅、手握大权,乌桓烈为其心腹死忠,三十多万主力汉军归其节制,而卜枭是天子独设的监视力量,自成一军、直通邯郸。 南岸所求从不是一战翻盘。 不过是借一批岁贡厚利,人为制造阵营割裂,挑拨胡将与朝廷嫡系的矛盾,催生汉营内部的贫富嫌隙、权柄对立。 待到北疆自乱、君臣相疑、诸将离心,孔雀王朝便可坐观其变,坐收渔利。 折兰骨眼底掠过一丝淡冷笑意,转瞬敛去,面上不露分毫洞察之色。 旁人看不清深层棋局,只当是南国真心敬服边镇主帅,他却心知肚明——这是一枚精心炮制的毒饵。 可他不拒。 非但不拒,他反倒决意坦然收下。 他心中算计早已通透。 时至今日,邯郸朝堂的格局已然明牌。西域、海东两大万里封疆,尽归赵氏皇子独掌。偌大帝国,唯独恒南这片兵力最盛、物产最丰、疆域最广的边藩,落在他这个外姓胡将手中。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