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收拾了桌上的碗筷,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临近中午。 林易坐到书桌前。 桌面上摊着几本书。 左手边是《伤科补遗》和《痹症辨证辑要》,右手边是一个恒温防潮盒。 他打开盒盖,取出一册线装古籍。 《万病回春》第六卷。 这一卷流传极少,大部分中医院校的图书馆里只有影印残本。 林易手里这册刻本,边角虽有虫蛀的痕迹,但字迹尚能辨认。 他翻开书页。 这卷的内容集中在跌打损伤与深层经筋劳损的太医院验案。 和市面上流传的正骨伤科路数不同,书里记载的手法偏重于穿筋透骨的深层刺法,专门针对筋膜粘连,骨化性肌炎,陈旧性钙化灶,这类西医都觉得棘手的病症。 里头写的治疗手法也是凶险得很。 林易一页一页地翻。 看到第十三页,他停下来。 这一则验案写的是一个禁军侍卫,长年习武,膝关节内侧的半月板撕裂后形成钙化灶,太医院的骨伤科用长银针从外膝眼进针,贯穿关节腔,直抵钙化灶核心,以抽丝剥茧的手法逐层松解粘连组织。 验案的文字精简,但关键的几个字写得清楚。 进针四寸半,过膝缝,透骨膜,力达筋骨交界。 林易看完这段,目光移向旁边的针灸包。 针包摊开,里面插着一排毫针。 这是赵大龙送他的针,他用的最多,也最顺手。 从半寸到三寸,规格齐全。 他抽出一根三寸针,捏在指间,轻轻弯了弯。 针体硬度足够,不会折断。 但韧性差,弯曲后的回弹感硬。 指尖传回来的触觉反馈很迟钝,完全感受不到针尖穿过不同组织层次时的细微阻力变化。 古书里记载的那种进针如游鱼入水,透骨若蚕丝抽茧的力学回馈,现代人根本做不出来。 材料的天花板卡在这里。 深层刺法对针具的要求极高。 针体要有足够的韧性来适应弯曲穿行,又要有足够的弹性来传递骨膜层的触觉。 清代以前的银针都是纯手工锻打的,含银量和碳钢的比例由匠人凭经验调配,每一根针的弹性都不一样。 现代所谓的手工银针,也达不到古代的工艺,这种手艺传承早就断了。 林易把针插回卷包,合上古籍,放回防潮盒。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桌对面的墙上。 这块短板不是靠勤练能补的。 工具不到位,手法再熟练也使不出该有的精度。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 林易拿起手机,看了两秒,按下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林大夫!我是韩阳,上周末在操场受伤的那个,您还记得吗?” 林易愣了半秒。 “记得,你腿恢复的怎么样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