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大明西极碑。 那是曾祖父永乐大帝朱棣,用铁剑和战火,亲手在欧洲大地上刻下的丰碑。 虽然经历了岁月的风吹雨打,却依然透着一股横扫六合、吞吐天地的无上霸气。 朱祁镇伸出手,指尖缓缓抚摸着那刻痕。 如果是以前,他站在这里,心中涌起的必定是好大喜功的狂妄。 想着如何超越先祖,将大明的旗帜插得更远。 但现在,经历过塞纳河谷的生死劫难,经历过亲手下达屠族灭门的冷酷审判后。 他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深邃。 他抬起头,望着那轮缓缓下坠的红日,思绪仿佛穿透了时空。 看到了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看到了那座永远亮着灯光的内阁值房。 他终于懂了。 懂了临行前,那位深不可测的帝师周闻,为何宁愿冒着死谏的罪名也要阻拦他亲征。 懂了周闻为何要将那块冰冷的【靖国令】交给方瑛。 皇权,从来都不是坐在那把金灿灿的龙椅上发号施令。 皇权,是建立在户部的算盘珠子上,是建立在无穷无尽的后勤粮草上。 是建立在兵部武库的火药配比上,更是建立在那些血腥的阴谋、算计和堆积如山的白骨之上的! 没有周闻那双在暗中死死盯着兵部内鬼的毒眼, 没有周闻将计就计换掉的极品火药。 他朱祁镇,堂堂大明天子,现在早就是塞纳河谷里的一具无头枯骨了! “朕的天真,差点葬送了十万大明儿郎啊……” 朱祁镇苦涩地笑了笑,声音在秋风中消散。 他收回手,后退了两步,对着这块象征着大明武功巅峰的石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不是对先祖的祭拜,而是对他自己过去那个愚蠢灵魂的告别。 当他重新直起腰杆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淬满了属于一个真正合格大明皇帝的深沉与铁血。 次日清晨。 苍凉的牛角号声吹散了巴黎城外的晨雾。 大军拔营,班师回朝! 朱祁镇端坐在宽大平稳的龙辇之中,厚重的明黄帷幔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再去看那座象征着他人生转折点的巴黎城,而是将目光,犹如利剑般笔直地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十万大军踩着整齐的步伐,押解着长长的囚车队伍,踏上了归途。 这场御驾亲征,没有为大明开疆拓土一寸土地。 但在朱祁镇的心里,却完成了一场比征服整个欧洲还要重要的战役。 他完成了蜕变。 “起驾!”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