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晚上,杜飞送如萍回陆公馆。 两个人走到门口,如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杜飞的相机还挂在脖子上,走了一整天,膝盖上的伤口结了痂,走路还是有点瘸。 “你回去记得擦药。”如萍说。 “知道了。”杜飞咧嘴笑了笑,“你今天喊口号的时候,我拍了好几张。洗出来第一个给你看。” 如萍点了点头,转身要进去,又停下来:“杜飞。” “嗯?” “你今天摔了那一下,疼不疼?” 杜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疼。拍到了就行。” 如萍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杜飞站在门口,看着门关上了,才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伤口,咧嘴笑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走了。 陆家大厅,王雪琴坐在客厅沙发上。 如萍进来的时候,她放下手里的茶杯。 “回来了?” “回来了。”如萍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王雪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去游行了?” 如萍抿了抿嘴,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王雪琴没有骂她,也没有说别的,只是说了一句:“以后注意安全。” 如萍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王雪琴。王雪琴已经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隔壁巷子传来哭声,一阵一阵的,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沈家。 沈家跟陆家一样,也是这条巷子里有头有脸的富贵人家。 两家住得不远,家底都不薄,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谁也不服谁。 但王雪琴跟沈老太太的过节,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前些年陆家办喜事,请的戏班子比沈家上次请的好,沈老太太觉得丢了面子,逢人就说王雪琴“暴发户嘴脸,不知天高地厚”。 王雪琴哪是吃亏的人? 当场怼了回去:“老不死的,你沈家请不起好班子,怪我家请得好?”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之后两人遇见,要么不说话,要么阴阳怪气几句。 王雪琴骂她“老不死的”,她骂王雪琴“没文化的泼妇”。 今天,沈家的小儿子在游行的时候带头喊口号,被巡捕房的人抓走了。 沈家托了关系,花了不少钱,晚上才把人接回来。 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严刑拷打,一身的伤,到家没过两个小时,就断了气。 哭声就是从沈家传来的。 王雪琴坐在那里,手里的茶杯端了一路,一口都没喝。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过去安慰。 她知道,这不是第一例,也不会是最后一例。 王雪琴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隔壁巷子里亮着的灯。 沈家门口还没有搭灵棚,但那种压抑的忙乱比哭声更让人心慌。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妈……”如萍叫了一声。 “早点睡。”王雪琴说完,上了楼。 她睡不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依萍。 今天依萍去游行了,举着旗子走在队伍里,跟陈明昊站在一起。 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万一巡捕房的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