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名将末路悲歌起,赤壁阵前血为盟-《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第(3/3)页

    一声,两声,三声……连绵不绝。

    那不是进攻的号角,更像是一种悲鸣,一种唤醒,一种赴死的宣告。

    “呜——呜——呜——”

    安如山披上了他那副伤痕累累、但依旧完整的山文甲。

    头盔上的红缨早已褪色破损,被他仔细理好。

    他手持一杆沉重的马槊,一步步,从简陋的营帐中走出。

    他的步伐很慢,但异常稳定。

    残存的十万大燕士卒,早已在营外列阵。

    与其说是军阵,不如说是一片沉默的、破烂的、却挺直了脊梁的人形森林。

    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刀枪剑戟,甚至削尖的木棍。

    甲胄更是杂乱,有铁甲,有皮甲,更多只是单薄的麻衣。

    但每一个人都尽力站直,看向他们的大都督。

    安如山走到阵前,翻身上马。

    那匹瘦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决绝,打了个响鼻,躁动地刨了刨蹄子。

    他没有再做任何战前动员。

    该说的,昨夜都说了。

    他只是勒转马头,面向东北方,那晨曦微光中,如同亘古山岳般沉默的汉军大阵。

    他举起了手中的马槊。

    槊尖,在灰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然后,他猛地一夹马腹!

    “大燕——”

    他嘶吼出第一个词,声音撕裂了清晨的寒风。

    “有死无生——!”

    “杀——!”

    残破的帅旗猛然前倾,跟随着安如山的身影,冲了出去。

    紧接着,是严正己。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虎,挥舞着巨斧,紧随帅旗之后。

    然后,是萧直清,是剩下的将领,是那十万沉默而疯狂的残兵。

    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又如同扑向巨石的垂死浪涛,爆发出最后的生命力,朝着汉军那严整得令人绝望的阵线,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没有章法,没有保留,只有用尽最后力气的、一头撞上去的疯狂。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那是十万双破烂草鞋和赤脚踏出的、悲壮的声响。

    汉军阵前。

    陆怀瑾站在帅台上,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平静地看着那股席卷而来的、带着绝望与血勇的黑色浪潮,看着潮头那面摇摇欲坠却死死前指的“安”字帅旗。

    距离,在急速拉近。

    两里。

    一里。

    汉军前排的弓弩手已经挽弓,箭矢斜指天空。

    长枪如林,微微下压。

    盾牌手将巨盾狠狠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陆怀瑾没有下令。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冲锋的洪流,越过了飞扬的尘土,落在了更远处,那片丘陵的阴影里。

    他身侧,亲兵统领已经举起了代表最高指令的令旗,屏息等待。

    近了。

    更近了。

    安如山甚至能看清汉军前排士兵脸上紧绷的纹路,能看清那枪尖反射的、冰冷刺目的寒光。

    他手中的马槊,握得更紧,手臂肌肉贲张,准备迎接第一轮箭雨,或者,第一堵枪墙。

    帅台上。

    陆怀瑾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看安如山,也没有看那面帅旗。

    他的目光,落在了汉军阵中,某个特殊的、靠前的方阵上。

    那里,站立的并非持枪执盾的普通步卒,而是一群手持奇怪火铳、排列整齐、沉默如铁的士兵。

    火枪营。

    陆怀瑾的手,向前轻轻一压。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传到身旁令旗官的耳中。

    令旗官猛地挥落手中赤色主旗。

    几乎在同一瞬间,帅台侧方,另一面代表远程火力的青色令旗,也霍然挥下!

    信号,如电光火石,传递下去。

    陆怀瑾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那面越来越近、已能看清上面血污与破损的“安”字帅旗上。

    他按在剑柄上的手,轻轻一动。

    “锃——”

    佩剑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冰冷力量:

    “火枪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