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天授二十五年三月二十日酉时三刻,龙脊线汉代暗河故道深处。 烛龙-丙型指挥车在六台疾风-甲型运输车的拱卫下,于昏暗的油灯光芒中缓缓推进。 车顶的璇玑九型便携电台天线已经收起——按照李易的命令,全军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态,只有每隔十里架设的璇玑十型中继站保持着最低功率的脉动信号传输,采用昨夜刚更换的三层跳频加密算法。 李易坐在指挥车内,借着一盏铅硼硅玻璃灯罩的煤油灯光,审视着沈括团队刚送抵的勘探报告。 摊开的羊皮地图上,汉代暗河故道用朱砂笔标注了十七处承重点,其中三处已经用移山-甲型蒸汽挖掘机加固了钢架支护,灌注了速凝水泥。 车窗外传来机械的轰鸣声——那是随军工兵营正在用公输铭改良的第二代隧道掘进机处理前方的落石区。 “殿下。”亲卫队长赵成掀开车厢铁门,带进一股混合着机油与硝化甘油气味的冷风,“苏将军前锋回报,前方五里处发现隋代密藏副室,沈首席请示是否暂停行军清点?” 李易抬眼看向悬挂在车厢壁上的铜制机械钟——表盘上的指针指向酉时四刻。他稍作沉吟:“传令沈括,留五名天工卫技工封存副室入口,做好标记后继续随主力推进。文物清点待锡尔河战事结束后再行处置。” “喏!” 赵成领命退下。李易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的锡尔河区域。 鹰嘴渡——那是汉代西域都护府时期开辟的渡口,河面宽仅八十丈,两岸是高耸的砂岩崖壁,易守难攻。 按照阿拔斯探子此前截获的假情报,龙骧军主力此刻应该还在龟兹至姑墨的官道上缓慢西进,至少需要八日才能抵达前线。 而实际上…… 李易指尖轻敲桌案,计算着行军速度。从龟兹城外第七补给站出发至今,九千主力已在暗河故道中推进了一百二十里,用时仅七个时辰。 这得益于格物院三年前开始秘密勘探的西域地下水文网络图谱,以及去年刚定型的破岩-丙型岩石软化剂——这种以硝化甘油为基础、添加了硫磺与硅藻土稳定剂的化学制剂,能在半刻钟内将坚硬砂岩转化为可轻易掘进的酥松结构。 “报——” 车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披天授二十五式野战服、肩扛下士衔章的传令兵冲入车内,单膝跪地呈上加密电文:“碎叶城郭将军急电!锡尔河东岸七部动向有变!” 李易接过电文,用随身携带的璇玑虎符背面暗格内的解码轮快速译码。铅字在煤油灯光下显现: 【三月二十日申时·碎叶军情司密报】 大宛王阿史那贺鲁今晨秘密接见阿拔斯使者,收受黄金五千两、波斯良马三百匹,承诺若唐军三日内未至,便开放大宛境内三处渡口供阿拔斯军渡河。月氏、乌孙、康居、疏勒、于阗五部仍持观望,但大宛亲卫已开始驱逐我朝派驻各矿场的监工。另,木鹿降将穆萨之子阿卜杜勒叛逃时携走的璇玑七型电台信号,于未时三刻在锡尔河西岸阿拔斯大营方向被截获一次短促发射,信号内容正在破译中。郭孝恪已按预案调动碎叶守军三千进驻大宛边境烽燧,请殿下示下。】 李易眼中寒光一闪。 大宛——这个自贞观年间便时叛时附的西域大国,终究还是选择了最愚蠢的道路。他提起特制的炭笔,在电文背面疾书: 【令郭孝恪:一、即刻切断大宛境内所有官道驿站,封锁边境;二、派玄甲分队潜入大宛王城,控制阿史那贺鲁家眷;三、碎叶城雷霆-甲型野战炮进入一级战备,炮口对准大宛王宫方向。若大宛军有任何异动,无需请示,直接炮击王宫。四、通告月氏等五部:大唐龙骧军主力已抵近锡尔河百里内,明日午时前将全歼阿拔斯先锋,顺我者赏矿脉分红,逆我者灭国绝嗣。】 写罢,他将回令交给传令兵:“用璇玑十型最高加密等级发报,启用第七套备用频率。” “喏!” 传令兵飞奔离去。李易起身走到车厢壁挂的大型沙盘前——这是格物院地理科用等高线测绘法制作的锡尔河流域微缩模型,河床深度、水流速度、两岸地质结构全部按千分之一比例精确还原。他的目光落在鹰嘴渡上游十五里处的一片河湾。 那里标注着“永平九年汉西域都护府水门遗址”。 根据沈括团队三年前的考古报告,东汉永平年间,西域都护耿恭曾在锡尔河修筑过一套复杂的水利工事,包括可升降的拦河铁闸、隐蔽的渡河暗道、以及连接两岸的地下水位调节系统。虽然历经七百年风沙掩埋,但主体结构可能仍有部分留存。 “赵成。”李易忽然开口。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