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拍戏的是张叔和另一个年轻演员,对手戏在一个小院子里面拍,她隔得远听不清台词,只能看见两个人来回走动做动作。 她看了一会儿视线就散了,开始盯着地上自己的鞋尖发呆。 鞋尖上沾了早上那条窄巷子里的灰,灰扑扑的一层,她拿手指头去蹭了一下,灰蹭掉了露出下面深棕色的皮面。 她想,今天收工了要不要去买碗面吃,剧组食堂晚上的菜她昨天看了菜单没什么胃口,回陈园煮面的话冰箱里还有一小把青菜和两个鸡蛋,够煮一顿热乎的。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拍摄告一段落,导演喊了一声“休息十五分钟”,大家三三两两散开去喝水去洗手间去树荫底下蹲着抽烟。 扬怡从长条凳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两条胳膊举过头顶的时候后背的骨头咔咔响了两声,她“嘶”了一下放下胳膊,正准备回化妆间把脸上出的油擦一擦。 刚走了两步,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踩着地上碎石子嘎吱嘎吱响,那声音在她旁边停住了。 她偏过头,看见陈浩站在她面前。 他今天穿的是卫斯理的戏服还没换下来,白衬衫外面一件浅棕色的猎装夹克,领口微敞着没系领带,头发刚才拍的时候被风吹得有点乱,几根碎发耷拉在额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深蓝色丝绒盒子,那种绒面的质地在太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盒子的边缘被他的手指捏着,指节因为用了力微微泛白。 扬怡认得那种盒子的形状,首饰盒,首饰店里最常见的款式,她上回陪组里的化妆师去逛商场见过一排这种盒子摆在玻璃柜里。 “生日快乐。”陈浩把盒子递到她面前。 他的语气平平常常的,像在说“今天的午饭不错”或者“下午那场戏你对好词了没有”那样稀松平常。 扬怡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着他手里那只盒子,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表情从随意切换到惊讶用了大概一秒不到。 “你……怎么知道的?”她说完这句话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发紧,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你怎么知道的?” “进组第一天你填资料表,”陈浩说,他的眼睛看着她,但目光是松的,像在回忆那天的事,“我看到那张表了,上面有出生日期那一栏,我无意间看到的,就记住了。”他说完把盒子又往前递了递,手腕悬在半空中等着她接。 扬怡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只没拧上盖子的矿泉水瓶。 瓶身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缝往下淌,冰凉的一滴落在她虎口上。 她的第一反应是想说“你怎么记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嘴巴张开了又闭上。 她觉得这句话太轻了,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像是把别人递过来的一颗心拿手指头弹了一下。 那些她平时最擅长的轻松俏皮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全缩回去了,一句都出不来。 她伸手接过那只盒子,手指碰到绒面的时候指尖酥了一下,她低着头用指甲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银质手链。 链子细但不单薄,每一个链节都打磨得光滑匀称,银色的光泽温润干净,不像那种批发市场里亮得发贼的白,而是带着一种沉沉的、老银器一样的光。 链坠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切割成水滴形,被一圈碎银包裹着嵌在中间。 那抹红色在深蓝色衬布上面亮得扎眼,像一小滴凝固了的朱砂。 扬怡盯着那颗宝石看了好几秒,她的手没有动,就那么托着盒子让它在掌心里安静地躺着。 阳光从侧面斜照过来,宝石的切面接住光又折出去,一小簇细碎的红光落在她掌心的纹路上。 “红红的颜色,”陈浩看着她手里的盒子说,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很适合你。”他说完这句话就没再说别的了,站在她旁边垂着手等她反应。 扬怡把那条手链从盒子里取出来,捏着链子两端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银链在她手指间坠成一个弧,中间那颗红宝石晃晃悠悠转了半圈又停住。 阳光穿过宝石照下来在她前臂上投了一小片红色的光斑,光斑随着链子的晃动在她皮肤上移来移去。 她把盒子放到旁边的长凳上,手链绕上左手手腕,低着脑袋用右手的手指摸索着找搭扣。 搭扣特别小,银色的扣环直径也就比她的指甲盖大一点,她的指甲按了两下才把那根细针穿进环眼里扣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