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我练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她说,“梅妃独居梅林的时候也是梅花,但她的梅花是孤零零地开在雪地里。 杨玉环的梅花是种在皇宫里,所有人都看着她开,也等着看她谢。 两个人都是梅花,但风雪不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吴老先生教她这首曲子的时候只讲了指法和节奏,没有讲过曲意,但她自己翻了不少书,把《梅花三弄》的来历和历代琴家的解读都看了一遍。 有些解读说她弹的这段是“傲雪”,有些说是“待春”,她练着练着觉得两种都有,梅花开在风雪里,既是在傲雪,也是在等春天来。 杨玉环大概也是这样。 陈浩没有接话。 他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那种目光里没有审视的意味,像一个等她说下去的人。 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琴弦上残留的余韵彻底消散了,窗外隐约能听到夜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向海嵐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琴弦上轻轻划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她又赶紧收住了。 “我以前,”向海嵐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忽然决定说点什么但又需要先把音量调低,“不是学表演出身的。” 陈浩没有接话,只是维持着那个倾听的姿势。 他坐在蒲团上的样子很专注,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我十几岁的时候在街上被星探拦下来,那人说小姐你有没有兴趣拍广告,我当时不懂事就去了。 那是一条饮料广告,拍了两天,给了一千多块钱,我拿着钱回家给我妈看,我妈说你别被人骗了。”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平平地叙述,不带什么起伏,“拍完广告之后签了经纪公司,公司让我去试镜,试了很多次都不中。 导演说我‘太素了’,‘没有戏味’,‘站在那里像一张白纸’。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戏味’,回家问公司的人,人家说就是你没有那种让人一眼记住的东西。” 她停了一下,把覆在琴弦上的手掌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些胶布。 “那时候我每天跑两个剧组,有时候连一句台词的角色都拿不到。 早上五点起床去一个组,拍完赶去另一个组,有时候到了地方人家说今天不用你了,我就坐公交车回去。 晚上回到租的房子里对着镜子练表情,练完了第二天再去试,试完了再被拒。”她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有一次一个副导演当着整个试镜间的人说‘你这个样子不要浪费时间了’,说完让我出去。 我站在门口的时候手还在抖,回家路上一直在想他说的是不是对的。 我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睁不开。 但我第二天还是去了另一个组。” 【跪求礼物,免费的为爱发电也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