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没有名字,”陈浩说,“我自己随便想的。 写《杨贵妃》的时候脑子里有过一段旋律,一直没记下来,刚才忽然想起来了。” 向海嵐看了他两秒,嘴角弯了一下:“你自己想的曲子都能弹成这样,那要正儿八经练过还得了。” 陈浩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博古架旁边,踮脚从最上面那一层抽出一本册子。 册子是线装的,封皮是一层深褐色的粗布,边角磨得发白起毛,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拿着那本册子走回矮几旁边递给她。 “《琴学入门》,”向海嵐接过来翻开。 里面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字是手抄的,用的是那种极细的蝇头小楷,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指法图解和减字谱对照。 很多页的边缘还有批注,墨色深浅不一,一看就跨越了不同的年代。 她翻到中间几页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减字谱符号,那些她在吴老先生课上刚学过的指法标记,在这本手抄册子里被拆解得更详细,每一种手势都配了绘图。 画图的人很用心,连手指关节的弯度都画得清清楚楚。 “这本是我一个朋友的长辈留下来的,”陈浩说,“他家里几代人都弹琴,这是他们家祖传的教材。 后来他出国之前把书留给了我。 里面有些指法跟现代的教材不太一样,更贴近唐代的演奏方式。 你演杨玉环那场抚琴的戏的时候可以用得上。” 向海嵐把那本册子合上捧在手里。 书脊的粗布纹路硌着她的掌心,纸页之间那种陈旧的油墨和木头混合的气味钻进鼻腔。 她翻开扉页,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琴者,心也。 乙酉年仲秋于姑苏。”她没有看过这本书的原主人,但手写的字迹里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那行字写得不算漂亮,但一笔一划都很稳,像是一个练了几十年字的人随手写下的。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在中间某页的边角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印章,印泥的颜色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出一个“沈”字。 “这本太贵重了,”她抬头看他,“你真的要送给我?” “放在我书架上也是落灰。”陈浩把矮几上的琴轻轻推回原来的位置,“你拿去看,不懂的地方去问吴老先生。 他认识这种老谱,比我懂得多。” 向海嵐把那本《琴学入门》抱在怀里。 她本来想说谢谢,但嘴里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她觉得此刻说谢谢太轻了。 她用拇指摩挲着书脊上那块起毛的粗布边角,低头看着书封上褪色的墨迹,过了好几秒才点了点头。 她低头的时候看到书脊的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凑近了才看清是“沈氏家藏”四个字,字体比扉页那行更小,几乎要贴在书上才能看见。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