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停了一下。 “她的丈夫,是唯一能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 办公室的灯管嗡嗡地响着。 赵宗华看着白板上那条红框,缓缓点了点头。 “陆队,DNA还要等两天。”黄涛说,“这两天我们还能做什么?” “做两件事。”陆诚回到桌前坐下,“第一,查郑大军的动机。一个男人杀妻子,最常见的原因——婚外情、经济纠纷、家庭暴力。查他在莞市的社会关系,查他和苏小燕之间有没有矛盾记录。” “第二——查郑大军九月十三日那天在苍民镇见了谁、说了什么。他回镇上待了四天,不可能不跟任何人接触。找到他在镇上的活动轨迹,找到见过他的人。” “找谁去查?” “苍民镇派出所,冯所长。”陆诚说,“这次要通知他们配合了。但注意一点——只说核实外出务工人员信息,不要提命案,不要提郑大军的名字。苍民镇不大,风声一传出去,莞市那边就知道了。” “明白。” 赵宗华拿起车钥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话。 “陆队——这案子要是破了,我请客。整个队,我请。” 陆诚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案卷上。 法医报告上,那段关于颈部伤情的描述,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颈部正中偏左可见一条宽约1.2厘米的条状压痕,深度不均,右侧较深、左侧较浅。” 右深左浅。 如果凶手面对死者,用一根带状物绕过脖子,从前方用力勒—— 那么用力的主手一侧会更深。 右侧更深,说明凶手的右手用力更大。 右利手。 陆诚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 “凶手特征:右利手。扁平带状工具——皮带?背带?绑带?” 这些细节现在还不是关键。但等到审讯的时候,它们会变成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嫌疑人的谎言里。 …… DNA结果出来得比预期快。 不是两天,是一天半。技术科的老宋亲自把报告送上来的,脸色有些凝重。 “比对结果——口腔拭子样本提供者王桂英,与无名女尸的线粒体DNA序列完全一致,STR分型符合母女关系。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他把报告递给陆诚,声音低了几分:“是她女儿。” 陆诚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数据,放下了。 “确认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两个字背后的重量——一个漂浮在潭河里一年多的、面目模糊的、无名的女尸,终于有了名字。 苏小燕。 三十三岁。苍民镇塘坎村人。有一个七岁的女儿。 她的母亲在一年多里无数次拨打那个永远关机的手机号,无数次问女婿“小燕在哪里”,无数次在夜里醒来想到最坏的可能又拼命把那个念头按回去—— 现在,最坏的可能,被证实了。 “老赵那边有消息了吗?”陆诚问。 黄涛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赵宗华发来的微信消息。 “赵哥昨天去了苍民镇,通过冯所长找了几个人。”他快速浏览了一遍,“郑大军九月十三日那天回到镇上后,先去了他三叔家,待了一下午。三叔说他就是回来‘看看’,没提他老婆的事。当晚在三叔家吃了饭,喝了酒,大概八九点走的。之后去了哪里,三叔不知道。” “九月十四日白天呢?” “十四号白天,郑大军去了镇上的五金店,买了一把锄头和一捆塑料绳。五金店老板记得——因为郑大军是老客户,他记了笔账。” “锄头和塑料绳。”陆诚重复了一遍。 “对。还有——十四号下午,镇上的一个修摩托车的师傅说,郑大军来找他借过扳手。郑大军骑的是一辆红色本田弯梁摩托,他说摩托车链条松了,要紧一下。修摩托车的师傅说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黄涛顿了一下。 “郑大军的摩托车轮胎上沾了很多红色的泥。修摩托车的师傅当时还说了一句‘你骑到哪去了,这泥巴跟去了矿上似的’。郑大军没接话。” “红色的泥。” 陆诚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苍民镇地形图前,用手指点了一个位置。 “潭河河湾附近那片区域,地质类型是红砂岩风化土层。”他说,“整个苍民镇,只有西南方向那一带是红土。镇区和其他村子都是黄褐色壤土。” 黄涛看着他的手指,又看了看基站数据——九月十四日凌晨,郑大军的手机出现在苍民镇西基站。 基站方向、红色泥土、废弃石灰窑、潭河河湾。 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 “赵哥还查了一个东西。”黄涛继续说,“关于郑大军在莞市的情况——他问了莞市那边的一个同行帮忙摸了一下。郑大军在莞市一个叫‘鸿泰建筑’的工地做钢筋工。去年上半年——也就是出事之前——工地上有人看到他跟一个女的走得很近。那个女的叫蒋丽,二十八岁,四川人,在工地食堂帮忙。” “婚外情。”陆诚说。 “基本确定了。工地上好几个人都知道这事。有人说苏小燕也知道了——去年八月左右,苏小燕跟蒋丽在工地门口吵过一架,被工头拉开的。吵架之后没多久,苏小燕就不在工地上出现了。当时大家以为她回老家了。” “八月底吵架,九月中旬死亡。”陆诚坐回椅子,把时间线上又添了几笔。“中间隔了大约半个月到二十天。”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