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诗情韵意-《海风吻过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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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武修文没有回宿舍。

    黄诗娴把他拽到了学校后面的老堤坝上。海风又咸又重,像有人把整片海捧起来往人脸上泼。他坐在一块被浪磨圆的水泥墩上,膝盖上的纱布渗出一圈暗红,像极了西边天空最后那点瘀血似的晚霞。

    她不说话,只是挨着他坐下,把手里那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武修文接过,没喝,攥在手里,瓶身在掌心慢慢发烫,又慢慢凉下去。

    “我爸以前说过一句话。”黄诗娴把被风吹进嘴里的头发拨开,声音混在潮声里,“他说海田的渔民生来命硬,只要船不翻,人就得往海里走。”

    武修文转头看她。她没化妆,耳垂上一颗极小的痣露在外面,被风吹得发红。她继续说:“你明天去县里。我跟你一起去。我不进会议室,就在外面等你。你出来,不管什么结果,我都给你煮一碗面。”

    他笑了一声。那笑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砂纸磨过似的粗粝。“你煮面,会放虾吗?”

    “放。放三只。”

    “那我要去。冲这三只虾也得去。”

    她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一颗、两颗,被风撕成更小的珠子,落在他手背上。武修文低头看着那几点水渍,忽然说:“黄诗娴,我给你背一首诗吧。”

    她怔住,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光。

    “不是别人的。我今天脑子里一直在转,从听到分数到现在,没停过。你听听。”

    他站起来,面对黑沉沉的海。潮水在不远处一浪接一浪地涌来,又退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被风送得极远:

    “海看不见我的伤口,

    它把盐往天上泼;

    风数不清我的步子,

    它把沙往夜里藏。

    粉笔灰落下来的时候,

    像一场不会化的小雪。

    我站在讲台上,

    听见有孩子喊我:

    ‘老师,往前走。

    往前走,白鹭会替浪花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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