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烧焦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医疗舱内。 就在考尔准备下达第三次电击指令的千分之一秒。 手术台上的那具残躯,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沙哑,却犹如远古巨兽从深渊中复苏般的嘶吼。 “咳……呃……” 一大口混杂着黑色碳粉与暗红色粘液的污血,被基里曼从喉咙里猛地喷出,溅在考尔的机械外壳上。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猛然睁开。 那里面没有任何死里逃生的庆幸,也没有对伤痛的虚弱。 在那双眼睛里,所有属于“人”的软弱、悲悯与犹疑,在经历了这等同于粉身碎骨的毁灭与三百子嗣的死亡献祭后,已经被彻彻底底地烧成了灰烬。 剩下的,只有一种纯粹到让人连呼吸都会冻结的——绝对冷血与统帅意志。 “大摄政!您必须躺下!您的脊椎骨……”盖奇连长不顾一切地冲进病房。 “滚开。” 基里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绝对威压。 他推开了考尔伸过来的机械触手。 在那残破不堪的躯体上,失去皮肤的肌肉纤维在空气中暴露、收缩。他那只仅剩钛合金骨架的左臂,撑在冰冷的手术台边缘。 在众人震骇的目光中。 这位被大炮轰碎、在太空中几乎死透的帝国摄政。 硬生生地。 拖着那具在常人看来根本无法移动的血肉模糊之躯,从手术台上站了起来。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雄壮的脊背流淌,砸在铁板上。 他没有要拐杖,也没有让任何人搀扶。 大步走到被扔在一旁的帝皇之剑前,弯下腰,用沾满鲜血的右手一把将其提起。 “科尔昆。” 基里曼转过头,那犹如万载寒冰般的目光落在门外的禁军统领身上。 “去把你的兵器擦亮。把刚才指着我子嗣的矛尖收起来。” “大军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哪怕一秒钟。” 基里曼提着长剑,拖着一条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的重伤之腿,径直走向隔离大厅通往指挥塔的升降梯。 “大摄政!我们现在的装甲与燃料,根本支撑不了一场像样的战役!大军需要在这片死寂星区停泊修整!”盖奇大步跟在后面,焦急地劝阻。 “休整?” 基里曼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块被抬进来的、由三百名子嗣融化而成的巨大铁墓残骸。 “他们在等我往前走。” 帝国摄政王转过身,推开升降梯的大门。 “——考尔。打开那份我们在奥莱利亚地核截获的暗面全息星图。” “——把那些沿途试图拦截我们的杂鱼军阀、小型混沌据点、还有那些发着求救信号的无价值星球。” “——全部从航线图上给我抹掉。” 基里曼按下了直通舰桥的按钮。 “——从现在起。这支远征军,不再打任何一场烂泥潭里的遭遇战。” “——把所有的航向数据,所有的燃料,全部锁死在暗面最大的那三个亚空间风暴眼上。” “——把大军化作一把没有任何冗余的直刃刀。” “——我们不看路了。闭上眼睛。” “——直接给我捅进这个银河最深、最烂的心脏里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