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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屠杀了一颗忠诚的星球。你把这支代表神皇意志的远征军，变成了一群不折不扣的星际海盗。”

    科尔昆死死盯着原体那张犹如岩石般冷硬的面庞。

    “你正在变成你曾经最憎恨的东西。你在用背叛者的手段去对抗背叛者。当你打赢了这场仗，你带回泰拉的，将是一群只知道掠夺和屠杀的疯狗。”

    面对禁军统领的诛心之问，基里曼没有发怒。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

    帝国摄政王只是微微靠在王座的椅背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地注视着科尔昆。

    “那你教教我，科尔昆。”

    基里曼的语气平缓得让人感到背脊发寒。

    “在没有星炬、没有补给、四周全是要把你生吞活剥的怪物的大裂隙暗面。我该怎么用纯洁和高尚，去喂饱这两百万张等着吃饭的嘴？”

    “我该怎么用你的《帝国真理》，去挡住阿巴顿的宏炮穿甲弹？”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手猛地握紧扶手，精金底座在几万牛顿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万年前，我父亲也是这么想的。他想要一个纯洁无瑕、靠理智运转的帝国。结果呢？他被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打成了一具只会流血的干尸，被困在那个该死的黄金椅子上一万年！”

    基里曼的身躯猛然前倾，庞大的威压犹如实质的潮水般扑向禁军统领。

    “我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如果这宇宙的底层逻辑就是吃人。那我就当最大的那只食尸鬼。”

    “你想要纯洁的帝国？等我把这半个银河系的异端全杀光，等我用暴政把所有的裂缝都堵死，等人类不再需要为了明天的口粮去吃战友的肉时。你再来跟我谈什么叫高尚！”

    科尔昆紧紧咬着牙，握着长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无法反驳。因为在这个连呼吸都透着绝望的暗面，基里曼的残酷，是唯一能让这台战争机器继续运转的燃料。

    “大摄政。无意义的争论无法改变即将到来的质量冲撞。”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臃肿庞大的机械身躯滑行入大厅。十几根散热管喷吐出浓烈的白烟，将大厅内剑拔弩张的空气强行冲散。

    考尔的电子眼爆出刺目的红光，全息沙盘瞬间亮起。

    在距离舰队停泊点不足五百万公里的深空外围。

    一片庞大到足以遮蔽整个星系的暗红色亚空间乱流，正在以一种违背自然膨胀规律的速度，向着帝国远征军的坐标疯狂逼近。

    “阿巴顿来了。”

    考尔的电子合成音中透着一丝冰冷的数据计算。

    “‘复仇之魂’号切入了我们的本星域。他们的航速极快。塔兰托斯的毁灭彻底激怒了黑色军团，他们放弃了对‘钥匙’碎片的搜寻，集结了超过七千艘主力战列舰，带着庞大的恶魔扈从舰队，正在对我们形成半月形的合围网。”

    “不出三个标准时，我们将进入敌方新星炮的最远射程。”

    盖奇连长猛地转身，机械眼中闪过决然的杀意。

    “大摄政！全军引擎点火！我们有充足的燃料，可以立刻迎击！”

    “坐下。盖奇。”

    基里曼依然坐在王座上，没有去碰腰间的帝皇之剑。

    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沙盘上那张正在收紧的猩红色巨网。

    “我说过。我们不再打那些愚蠢的对冲海战。”

    帝国摄政王站起身，大步走到沙盘前。

    “阿巴顿带着一肚子的怒火冲过来，他渴望我们在虚空中展开阵型，用宏炮和护盾进行那种古典的骑士决斗。”

    基里曼拔出短剑，剑尖在全息星图上划过一道冰冷的直线。

    “我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传令工兵营。把我们从塔兰托斯抢来的那三千万吨高纯度精金板，不要焊在侧舷上。”

    基里曼的指令，透着一种碾碎一切战术常理的诡异。

    “——用精金锁链把它们全部串起来。混合着我们在死灵星区收集的黑石残渣，在这个坐标点上，给我编织成一张长达两千公里的‘实体铁网’。”

    “——把我们所有的热熔炸弹、等离子水雷，以及那些报废护卫舰的核反应堆，全部绑在网结上。”

    大厅内，所有的海军将领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空旷的宇宙中布雷？这是一种极其落后且低效的战术。太空中没有重力和地形限制，敌方舰队只要雷达扫描到异常，只需稍微偏转零点几度的航向，就能完美绕过这片雷区。

    “大人，阿巴顿不是瞎子。”科尔昆冷声提醒，“他的鸟卜仪会在两百万公里外发现这堵破铁墙。他会从上下两个维度直接绕过它。”

    “他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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