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原本的流淌规则。 罗伯特·基里曼稳稳地伫立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核心指挥台前。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全息沙盘,没有一丝杂念。 伴随着他猛然推下主引擎逆向点火的重型黄铜闸门,这艘长达十几公里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连同它身后那一万艘满身疮痍的帝国主力舰,在绝对的真空中完成了一次违背所有航行常理的死亡急停与翻转。 几千万吨的庞大质量在惯性与反向推力的双重撕扯下,爆发出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胆寒的动能反噬。 基里曼感觉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犹如万吨铁砧般当胸砸下。命运铠甲内部的伺服电机在超载中爆出刺耳的尖啸,人造肌肉纤维在陶钢护板下疯狂绷紧。他那只剩钛合金骨架的工业机械左臂死死抠住指挥台的边缘,五根金属手指生生嵌入了高密度的合金台面中,犁出半尺长的深邃沟壑。 两颗阿斯塔特心脏在胸腔内如擂鼓般狂暴跳动。高压冷凝液顺着他颈部的接口向外溢出,化作一缕缕白烟。 整个舰桥在剧烈痉挛。 那些被固定在防爆座椅上的凡人军官和技术神甫,在重力补偿器崩溃的刹那,承受了超越人体极限数倍的过载压迫。基里曼的余光看到,左侧导航阵列前的一名年轻通讯官,双眼在庞大的惯性挤压下瞬间充血暴突。鲜血顺着他的鼻腔与耳孔狂喷而出,在真空中化作一片细密的红雾。那名军官甚至未能发出一声惨叫,胸骨便向内彻底粉碎,内脏化为一滩烂泥,整个人软绵绵地死在了皮带的束缚中。 这是大军为了完成这一次转身,必须付出的血腥筹码。 底舱内,不知有多少个负责装填的凡人奴工在这一秒内被生生碾碎。 但帝国摄政王没有移开视线,更没有下令减缓反推引擎的功率。 他的心早已在黄金王座前那具枯骨的凝视中被淬炼成了绝对的死铁。战争的账本上,这些在过载中死去的凡人不过是一串为了换取敌方主力覆灭而支付的预付款。 前方的深空黑暗中。 阿巴顿麾下的黑色军团(BlaCk LegiOn)先锋舰队,正带着漫天狂暴的等离子尾焰,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般全速冲锋。 他们被帝国远征军长达一个月的伪装后撤彻底蒙蔽了理智。在混沌战帅的狂怒催促下,这些涂装着黑金战漆、舰艏挂满异教徒颅骨与亵渎八芒星的混沌巡洋舰,早已经脱离了主力战列舰的掩护。 他们的航速被推到了极限。 当“马库拉格之耀”号以及上万艘帝国战舰在星海中犹如一堵巍峨铁墙般轰然停顿、并调转炮口时。 黑色军团的前锋根本无法在这段不到十万公里的致命距离内完成刹车。 “他们进来了。” 基里曼的声音沙哑、低沉,剥离了所有对于曾经同袍的惋惜。 在一万年前的那个大远征时代,冲在对面的那些战舰上,或许还有着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影月苍狼。但现在,那只是一群被亚空间恶疾与无尽仇恨扭曲的腐肉怪物。 “不用测算轨道参数。” 基里曼直起身躯。命运铠甲上刚刚被剥落大半的黑石涂层散落一地。他拔出腰间的帝皇之剑,剑尖直指前方那群因为惯性而被迫一头扎入帝国火力网的混沌战舰。 “宏炮阵列,实心穿甲弹。” “新星炮,关闭安全冷却阀。” “——在十万公里的绝对直射距离内,给我把所有的弹药,一丝不剩地倾泻出去。” “——把这群蠢货的骨头,全敲碎在真空里。” 轰隆隆隆隆隆隆————————!!!! 深邃死寂的宇宙,在这一微秒内被无尽的毁灭白光彻底填满。 上万艘帝国战舰的侧舷,同时张开了数以百万计的火力深渊。退下击发闩的沉闷巨响顺着舰体龙骨汇聚成一曲宣告死亡的重金属宏大交响乐。 没有五颜六色的激光,没有华丽的立场交锋。 那是数以万吨计的贫铀穿甲弹、地狱火高爆弹头,以及携带着超临界坍缩物质的新星炮弹药,在火药与电磁轨道的狂暴推力下,形成的一面宽达几百万公里的实质性钢铁金属墙壁。 这面由纯粹质量与动能构筑的死亡之墙,迎头拍在了黑色军团先锋舰队的脸上。 嘭!!!!嘭!!!!嘭!!!! 视网膜的远端爆开一团团刺瞎双目的炽白超新星。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