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推牛车装炸药的汉子自发往左翼靠拢;扛火门枪和弩箭的精壮迅速往右翼铺开散兵线;那些缺胳膊少腿、骑着毛驴老马的退伍痞子兵,则极其默契的顶到了最前面的肉盾冲锋位。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几万乱成一团的泥腿子,顺着这刁钻的破锣声,竟自发分出了前中后三层泾渭分明的推进阵型,行军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不止! 徐辉祖猛的勒住狂躁的战马,转头死死盯住下方人群。 那个敲锣的位置,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挡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是谁。 但顶级武将的沙场直觉,让徐辉祖浑身猛的一震,双眼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这两百万完全失控的市井狂徒里,居然钻出了一个能靠一面破铜锣,就把一盘散沙生生捏成钢铁绞肉机的绝世妖孽? 徐辉祖踩着马镫,在马背上直挺挺站起身。 冷风裹着沙尘扑面,他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海,终于死死锁定了那个刁钻锣声的源头。 视线尽头,一辆装满干麦秸秆的破牛车顶上。 一个穿着起皮羊皮坎肩、头发乱如鸟窝的汉子,正吊儿郎当的盘腿坐在那儿。 这汉子三十出头,左手拎着面起了好几个大包的破铜锣,右手捏着根油光水滑的敲门木槌。 “咚咚!当!” 汉子眼皮搭拉着,像是一宿没睡醒,压根连看都没往阵前看一眼。 可那破槌子敲出来的乱七八糟的节奏,偏偏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把左边挤成死结的几百辆独轮火药车,全给顺毛捋平了! 副将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掉在的上,下巴差点磕在锁子甲上。 “国公爷,这……这孙子连令旗都不挥,就靠在那瞎敲?!” 徐辉祖没接茬,一抖缰绳,打马又凑近了几分。 越往前走,徐辉祖额头的青筋跳的越欢。 只听那汉子一边敲锣,嘴里还一边粗鄙的破口大骂。 “王家庄的羊群,都给老子往右边赶!没瞧见那边草垛子厚能挡西北风吗?火药受了潮老子弄死你们!” “黑头羊往后退!长了角的青壮全顶上去!” “狗日的刘瘸子,你那头破驴挡住风口了,往下挪两步,当心惊了咱的羊圈!” 这特娘的哪是在调兵遣将?! 满嘴的黑话粗口,这分明是个在北方枯草滩上放了半辈子羊的野生羊把式! 副将听的后槽牙直痒痒,黑着脸摸向腰间的绣春刀。 “末将这就去把这刁民提溜下来!兵家重的,他拿咱大明两百万百姓当牲口赶,简直辱没大明军威!” “你给老子闭嘴!” 徐辉祖一把攥住副将的手腕,力道之大,捏的精钢腕甲“喀喀”作响。 徐辉祖的声音发干:“睁开你的眼,仔细看他叫号的人,再看底下结成的阵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