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碎叶城,城头,血肉在燃烧。 一名光头死士的胸膛被三支长矛贯穿,死死钉在墙垛上,他却在断气前的最后一刻,用牙齿活生生咬断了身前一名奥斯曼重甲兵的脖子。 铁甲的防护,在最原始的野性面前,薄如蝉翼。 李景隆面无表情地欣赏着这幅地狱绘图。 弹药库已经打空了。 他那五万疯狗一样的死士,正用最原始的爪牙,迟滞着五十万联军的脚步。 但也只是迟滞。 输了。 李景隆甚至有闲心开始盘算。 自刎的时候,是从左边颈动脉下手,还是右边? 左边顺手,但血会溅到这身自己颇为满意的甲胄上,太不体面,死也得帅。 右边姿势别扭,可血能喷出去,说不定还能糊住一个爬上来的幸运儿,死得比较有冲击力。 嗯,还是右边吧。 “国公爷!国公爷您看!” 赵虎的声音像是见了鬼,一把扯住李景隆的胳膊,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城下。 李景隆正琢磨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赵虎一嗓子打断,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妈的,连挑个死法都不得清净? “他们……他们停了?” 李景隆不爽地抬起头,顺着赵虎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不耐烦便凝固起来,城墙下,那片黑压压的、本该一鼓作气淹没城头的攻城人潮,竟真的出现诡异的停滞。 不是后退,也不是整队,而是一种混乱到极点的茫然骚动。 冲在最前面的部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后脖领,硬生生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向自己的后方。 而更后方的部队,则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开始朝着左右两个方向狼狈分流,仿佛侧翼出现了什么天敌! “内讧了?”赵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这帮杂碎,一定是分赃不均,自己打起来了!” 李景隆没有说话。他举起千里镜,他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俊脸,最后一丝从容彻底崩碎,只剩下见了鬼似的困惑与茫然。 千里镜的视野里,剧本完全不对! 联军的阵型,像一块被扔进亿万蚁群的鲜肉,正被从四面八方疯狂拉扯、肢解。 东边一支万余人的骑兵,放弃了攻城,发了疯似的去追剿一股只有几百人的、扛着锄头的“溃兵”。 南边,联军的重装步兵阵列,被另一股人数更少的“农夫”牵着鼻子,离开了主战场,正绕着一个沙丘兜圈子,活像在遛狗! 没有大规模的交战。 但整整五十万大军,被分割成了上百个大小不一的团块,疲于奔命,首尾不能相顾。 这不是内讧。 这是一场……肢解。 一场由外而内,精准、冷静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肢解! 李景隆拿着千里镜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是谁? 当今天下,谁有这种鬼神莫测的手笔? 徐辉祖? 不可能!那老匹夫打仗,讲究的是堂堂正正,步步为营,军阵如山。他绝不会用这种羚羊挂角、天马行空的妖异路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