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那把混着尿骚味的黄泥,死死堵在约书亚的喉咙里,他想吐,吐不出来,他想挣扎,却被陈九那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在的上,动弹不的。 那记响亮的耳光,抽碎了他脸上的皱纹,也抽碎了他脑子里那根绷了不知多少年的弦。 神?能当饭吃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生锈的锥子,在他那颗被圣主祷文填满的脑袋里,疯狂的搅动。 李景隆的刀还横在约书亚的脖子上,他看着陈九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巴半张,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好处?” 他像是刚反应过来陈九最后那句话,扭头看向那堆积如山的蓝色矿石,眼里那点刚被祖宗功德碑浇灭的贪婪,又“噌”的一下冒了出来。 “陈把式,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值钱?” 他一脚踢开脚边一块人头大的蓝石头,满脸不屑。 “这破玩意儿能换几个子儿?颜色是挺带劲,拉回京城给老娘们糊墙不成?” 陈九松开约书亚,站起身,像看个傻子似的瞥了李景隆一眼,没搭腔。 他只是走到那堆矿石前,弯腰捡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 徐辉祖走了过来,他没看李景隆,目光从那块功德碑移开,落在了陈九手里的石头上。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 “此物,到底何用?” “老夫要听实话。” 陈九没回答,只是转头,对着徐辉祖身后的亲兵队,不咸不淡的吩咐了一句。 “去,把那个独眼龙老匠头,给俺请过来。” 一个独眼老头被亲兵带了进来,正是匠作营总把头,钱老。 一辈子就跟木头、石头、铜铁疙瘩打交道。 当他被领进这个山谷时,那股子骚臭味熏的他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可他没看那些尸体,也没看那帮哭哭啼啼的野人。他那只独眼,第一眼,就被那堆积成山的蓝色石头给吸住了。 他走过去,像是在抚摸失散多年的亲儿子,那种冰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触感……错不了! “国公爷。” 钱老从怀里掏出他的小锤,对着一块矿石的棱角,轻轻一敲。 “叮。” 清脆悦耳,如龙吟凤鸣。 他捡起那片比指甲盖还小的碎屑,放在掌心。碎屑的断面,闪着一种幽蓝色的、近乎妖异的光。 “生火。”他头也不抬的吩咐。 李景隆那个光头国公一脸不耐烦:“老东西,神神叨叨的搞什么名堂?要烧你自己,别脏了本国公的眼!” 钱老没理他。一个小火盆很快被端上来。他用镊子夹起那片碎屑,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炭火的正中心。没有烟,没有噼啪作响。那片小小的蓝色碎屑,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猛的燃烧起来! 呼——!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从火盆里冲天而起,足有一尺多高!那火焰蓝的发妖,烤的人皮肤都阵阵发烫,将整个山谷都映的一片惨白。 “这……这是什么妖法?”李景隆吓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钱老没管他。 他那只独眼里,爆发出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狂喜,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不是跪国公,不是跪皇上。 是跪这块石头,跪这簇蓝火,跪他大明未来的国运! “国公爷!”钱老的声音在抖,这辈子都没这么激动过:“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他指着那堆蓝石头,像个疯子一样嚎啕大哭。 “这不是石头!” “这是‘回回青’!是比波斯国进贡的‘苏麻离青’纯上百倍的绝品青料啊!有了它,咱们景德镇的瓷器,能卖到天上去!一个瓶子,换他娘的一座金山!” “金……金山?”李景隆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看着那堆石头,就像看着一堆脱光了衣服的美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