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李景隆却得意洋洋地冲他挤了挤眼,那张光头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心里却在盘算:你徐辉祖收的是军心,是史书上的名声。老子收的,是人!这上万个遗民,以后就是老子矿场里的第一批工人!是老子封地里的第一批税源!这不叫布施,这叫他娘的天使轮投资! 很快,三口大铁锅架了起来,浓郁的肉香,混着麦子和豆子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山谷。 那些刚刚还在痛哭的遗民,闻到这股子几百年没闻过的香味,一个个口水直流,肚子“咕咕”直叫。 可肉汤开了,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他们敬畏地看着那些黑甲的大明士兵。 就在这时,约书亚站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锅前,盛了满满一大碗滚烫的肉汤。 他没有自己喝。 而是端着碗,再次跪倒在功德碑前,将碗里的第一口汤,恭恭敬敬地,洒在了石碑的脚下。 “老祖宗……喝汤。” 这一个简单的祭祀动作,瞬间,将一个散乱了上千年的族群,重新拧成了一股绳。 徐辉祖看着这一幕,又看了一眼那边正指挥着手下分汤、忙的不亦乐乎的李景隆,眼神复杂。 这混蛋,虽然动机不纯,但办的事,却歪打正着。 王大锤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走到了那个砸过他的孩子面前。 那孩子躲在母亲身后,露出一双又怕又馋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碗。 王大锤蹲下身,把碗递了过去。 他没说话。 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抵住那股香味的诱惑,从母亲身后钻出来,接过碗,埋头“稀里哗啦”地喝了起来。 汤太烫,他一边哈着气,一边狼吞虎咽,小脸涨的通红。 王大锤就这么看着。 他看着那孩子因为一口热汤而露出的满足表情,忽然觉得,给别人一口吃的,比捅别人一刀,心里更踏实。 “大风!起兮!云飞扬!”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 紧接着,雄浑苍凉的汉家战歌,从一个又一个士兵的口中唱响。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歌声,回荡在山谷里,飘向那座白骨累累的矿洞,也飘向那座刚刚被大明铁蹄踏平的城池。 牛车里。 陈九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那副军民同乐、热火朝天的景象,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徐辉祖在收军魂。 李景隆在收钱袋子。 疯狗营的兵,在收他们丢掉的人性。 都挺好。 各取所需。 他收回目光,重新摊开那卷羊皮地图,拿起笔,蘸了蘸墨。 在迪亚巴克尔那座城的轮廓上,他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一笔一划,写下五个字。 【迪亚巴克尔宣慰司】 写完,他放下笔,吹了吹墨迹。 他对着地图,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整个天下,立下新的规矩。 “既然是宣慰司,那这地方,就不该有那么多碍眼的杂碎。”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刚刚被攻下的城池,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意。 “传令。” “把城里剩下的奥斯曼降兵,无论男女老幼,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杀了。” “人头,在迪亚巴克尔城外,给老子筑成京观。” 他补上了最后一句,也是最狠的一句。 “派个信使,去君士坦丁堡。” “告诉他们的苏丹。” “这片地,我们回家了。” “让他派人来,看看风景。”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