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苏丹苏莱曼醒了。不是被御医叫醒的,是硬生生被自己吓醒的。 那副人头京观的画卷,像一道烧红的烙铁,死死焊在他的眼球上,闭上眼就是,睁开眼还是。 “陛下!” “陛下您醒了!” 大维齐尔(宰相)和一众帕夏哭喊着围上来,想扶起瘫在王座下的君主。 可苏莱曼尖叫着推开所有人,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手脚并用的往后爬,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 他眼里哪还有什么帝国王权,只剩下一个被吓破胆、光屁股的野人! 眼前只有那幅画,那画上二十六万只血淋淋的眼睛,正穿透宫殿的墙壁,死死的盯着他! “滚!” 苏丹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尖叫,他连滚带爬的从王座上翻下去,王冠掉了不捡,长袍撕了不管,疯了一样冲向大殿侧门。 “都别跟着朕!违令者,死!” 他撞开两个试图阻拦的侍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幽深的廊道里。 整个托普卡帕宫,因为一个大明士兵的到来,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而他们的苏丹,跑了。 。。。。。。。。。。。 后殿。 一道由黑铁浇筑的厚重巨门,拦住了苏莱曼的去路。 这里是禁的,除了他和大教长,整个帝国没人能进。 苏莱曼的手抖的像筛糠,他摸索着墙上一块不起眼的浮雕,哆哆嗦嗦的按下去。 “轧——” 机括转动的声音沉重而压抑。 黑铁门缓缓向内开启,苏莱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头扎了进去。石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长明灯幽幽悬在半空,光线昏暗。 一个枯瘦的身影背对门口,正跪在一副巨大壁画前,用一种古老、单调的音律反复诵念着什么。 那身影穿着最简单的黑色麻袍,干瘦的像一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木乃伊。 他,就是整个奥斯曼帝国的精神支柱,大教长,伊斯坎德尔。 苏莱曼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活着的真主。 “大教长!”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的,连滚带爬的扑到大教长脚边。 “完了!全完了!” “四十万大军!帖木儿的雄鹰,一目国的巨人,朕最精锐的耶尼切里……全没了!代林库尤被烧成了一个大坑!” “他们……那群东方的魔鬼,他们的火炮能把山都轰平!” “他们来了!带着十三万颗人头做的画,来君士坦丁堡了!” 苏莱曼的声音已经彻底失控,他死死抓着大教长的袍角,像个溺水的孩子。 “他们要东部行省!他们要朕割让半个帝国!” 大教长没有回头,诵经声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直到苏莱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才缓缓转过身。 长明灯的昏光下,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没有一丝肉,皮肤像黄色的羊皮纸紧紧绷在骷髅上,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只有一片死海般的沉寂。 “慌什么。” 大教长的声音干的像两块砂纸在硬搓,不带半点活人温度。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