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全军减速。”段天河冷冽的声音瞬间压过杂音,切入全军频道,“工兵排前出探路,插标标记软路段。装甲营压低车速,车距再拉开二十米。” 军令如山倒,十万人的钢铁洪流就像一台轰鸣的重型绞盘生生切下了挡位,澎湃的咆哮一点一点平伏下来。工兵排的三辆特种探测车脱出队列,车顶的探地雷达天线发疯般甩成一片虚影。 然而,车轮才刚碾上一处半塌的路基—— 天色变了。 不是阴云漫卷的渐变,而是彻头彻尾的横暴骤变。 前一瞬,顶上还是铅灰色的阴霾,厚重的火山灰云低低扣着山头;下一秒,整面天幕好似被一口巨大的青铜黑锅轰然扣死,粘稠浓重的灰绿色妖气平地漫卷,当头浇下。 天光刹那间断了根。 方圆几十里整齐划一地坠进某种半死不活的昏暮中。那不是干脆利落的黑,而是一层泛着磷火幽光的灰绿微芒,目之所及,装甲棱线、树影山石全都泛起了毛边,一寸寸往外洇开,像极了一幅泼了脏水、泡发溃烂的旧绢画。 “这又是……” 指挥车里,参谋的惊疑还没吐全,一股声浪已然当头碾落。 不是兽吼,也不是金石锐鸣。那是一阵沉闷得近乎虚无的低频嗡鸣,耳膜甚至捉不住动静,可它却轻而易举穿透了重甲防弹壳,穿透了纳米纤维与皮肉筋膜,直通通在人的一根根骨髓缝里发颤发抖。 赵虎立在坦克脚边,后槽牙被震得一阵酸软泛酸。 整个前锋营的步兵队列齐刷刷晃了一晃。体质稍弱的当场弯腰干呕,不少人下意识扔开枪柄去捂耳罩——毫无用处,那动静压根不走耳道,纯是拿骨架当鼓面在敲。 “全他娘站直了!”三连长的吼声如旱地拔雷,在战壕边缘炸开,“捂耳朵有个卵用!那玩意儿是顺着骨头往脑髓里钻的,都把脊梁给我挺起来!” 没人再乱动。老兵们咬碎了牙关,手掌死死抠紧钢枪,连成一片的防弹胸板在暮色中重新绷成了铁板一块。 赵虎仰头眯起眼,视线穿过绿雾,神色陡然森冷下来。 雾海深处,一具具东西正被剥离出来。它们好似古画里风干的皮影,猛地被灌注了凶煞气,自虚无中沉淀出实质的血肉与厚度。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