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相反,他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吸满水的海绵,闷得让人心慌、反胃。 这个家,三十年来积累的陈腐、势利和懦弱,不可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被彻底洗干净。 “我出去透透气。” 小K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黑色作训服外套。 “大过年的,去哪啊……”奶奶颤巍巍地站起来,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就在楼下转转,马上回来。” 小K推开那扇生锈的防盗门,大步走了出去,“砰”地一声,将屋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旧世界空气死死地关在了门后。 初一凌晨的T市老城区,街道上空荡荡的。 小K拉高了作训服的拉链,双手插在兜里,沿着昏暗的路灯漫无目的地走着。 被零下十几度的冷风一吹,他发烫的大脑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不想去找以前那些狐朋狗友,更不想回那个压抑的家,只能像个幽灵一样在老工业区的废弃街道上瞎晃。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二氧化硫和冻硬的下水道臭味,这是独属于这座底层卫星城的味道。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片废弃的轻纺厂后巷。 就在小K准备掉头往回走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常年混迹街头的直觉,加上这三个月在火种基地被教官用实弹和暗棍喂出来的警惕性,让他的耳朵捕捉到了风声中一丝极不和谐的动静。 那是车轮碾压积雪的闷响。 以及一声被粗暴捂住的、极其沉闷的幼童呜咽。 小K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立刻闪身贴进了旁边墙角的阴影里。 他探出半个头。巷子深处,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灰色面包车。排气管在冷空气中吐着白雾。 车尾厢开着。两个穿着黑色皮夹克、身形魁梧的男人,正把一个剧烈挣扎的麻袋往车厢里塞。 麻袋不大,里面装的显然是个孩子。 小K的呼吸放缓,心跳开始加速,肾上腺素泵入血管。 火种安保的教官——那个据说是从某条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役老兵——在第一堂格斗课上就告诉过他们: “忘掉电影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拳击和散打。在街头,在没有规则的烂泥坑里,武德就是给死人写的墓志铭。” “我们的格斗术只有三个原则: 第一,利用一切能过安检的随身物品; 第二,无所不用其极地攻击要害; 第三,先下手为强,绝不废话。” 小K贴在冰冷的砖墙上,迅速探头看了一眼。 距离那辆面包车大概有二十米。那两个男人警惕性极高,其中一个正在暴力地把麻袋往车座底下塞,另一个手一直插在怀里,目光像雷达一样不断扫视着巷口。 小K没有热血上头直接冲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缩回阴影里,摸出了口袋里的旧手机。 屏幕亮起,他的大拇指快速按下了“T市防卫署”的治安短号。 但在手指悬在拨出键上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理智和常识拉住了他。在这个被财阀高度控制的工业卫星城,防卫署的警察只是富人区的私人保安。 对于老城区一条暗巷里的底层儿童失踪案,接线员只会走个机械的流程,等巡逻车慢吞吞地开过来洗地,这辆面包车早就把人运进地下拆解流水线了。 “砰!”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那是面包车侧滑门被重重拉上的声音。紧接着,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老旧的引擎发出了准备起步的轰鸣。 来不及了。 小K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 他身旁是一户半敞着生锈铁门的破旧大院,一个刚下夜班的中年男人正打着哈欠,准备给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载重用的老式旧单车上锁。 小K一个箭步窜进院子,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百元大钞,直接拍在男人的手里,一把夺过车把。 “借车一用!救命!” 中年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大铁锁“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刚想破口大骂“抢劫”,低头却看到了手里的百元大钞。 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在喉咙里拐了个弯:“操……神经病啊!你慢点,这破车刹车不灵!” 小K根本没听见后面的喊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