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修一放下茶杯,干脆不辩解了。 “嗯,NSX很不错。” 他看着女儿,语气认真起来。 “开起来最省心的就是它。视野好,转向轻,在市区里开一整天都不累。本田这回是真的下了功夫。” “对吧!” 皋月一下被勾了过去,连刚才那点被抢先的不满都顾不上了。 “我就是看中它这一点。别的超跑坐进去都得跟车较劲,只有它是开着开着就忘了自己在开超跑的。” “就是太省心了。” 修一话锋一转。 “开起来没什么意思。” “哈?” “车太听话,你踩多少它给多少,什么都替你算好了。开到后来,跟开一辆好一点的轿车差不多。” “那父亲大人觉得什么有意思?” “我那辆911。” 皋月顿时露出一副就知道你要这么说的表情。 “那辆车都比我年纪还大了。” “车身又轻,转向还没有助力,路面上有什么都会传到方向盘上。” 修一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做了个握方向盘的动作。 “七三年,我在斯图加特提的那辆车。” 他顿了一下,自己先笑了。 “那时候家里以为我在德国考察工厂,但其实我每天考察完,就往祖文豪森跑。” “提车那天,销售把钥匙往我手里一放,我连酒店都没回,直接就上了高速。” “德国的高速公路不限速,你知道吧?” “一路开到慕尼黑,我记得刹车都没怎么踩过。到了地方下车,腿都还是软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后来嘛……还去了一趟纽博格林。” 皋月瞪大了眼睛。 “北环?您去跑过北环?” “那时候交几马克就能上去跑一圈。” 修一的语气很平淡,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走。 “我在里面被一个本地人超了过去。人家开的是一辆大众面包车,后座上还堆着两箱啤酒。” 皋月刚端起茶杯,听到“两箱啤酒“,手一抖,茶水都差点晃出了杯沿。 她赶紧把杯子搁回桌上,一只手扶着桌沿,另一只手捂着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半天没直起腰来。 她印象里的父亲,永远是和服或者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在酒会上端着酒杯,三两句话就能跟谁都聊得热络,从来没见过他有狼狈的时候。 她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年轻时会在北环里,被一辆载着啤酒的大众面包车超了车。 “可那是七三年的车啊。”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又不服气地抬起下巴。 “开起来有意思是一回事,舒不舒服是另一回事。您开一个小时911下来,腰不酸吗?” “至少比你那辆F40舒服。” “F40本来就不是拿来舒服的!” “那辆车里连地毯都没铺,开门得去拉一根绳子(没错,这车车门内侧是没有把手的)。” 修一摇摇头。 “发动机就在你后脑勺那里吼。我开了二十分钟,出来耳朵还在嗡嗡响。” “您连F40都开了?!” “……跑合。” “F40要跑什么合!” “新车都要跑合。” “那父亲大人说说,到底哪辆开起来最舒服?” “长途的话,911。” “911连座椅都是硬的!” “硬才撑得住腰。你那辆NSX座椅软,开两个小时就往下陷。” “才不会!” “你又没开过。” “……” 皋月一下子被噎住了。 她确实没开过。 整整十四辆车,停在离她卧室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她一辆都还没摸过方向盘。 对面的人倒好,一个星期里把她的车挨个跑了一遍,现在还坐在这里跟她讲哪辆座椅会往下陷。 皋月鼓着脸瞪他。 修一也看着她。 千鹤依旧低着头跪坐在那里。藤田收拾茶盘的动作放得很慢很慢。 过了一会儿,还是修一先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他清了清嗓子。 “……好吧,这件事是我不对。” “你自己的车,一辆都还没开上,倒先让我挨个试了一遍。换成是我,我也要生气。” 皋月哼了一声,脸还鼓着,转过了头。 修一看了一眼纸门外面。 侧屋外头的小庭院里,石灯笼已经点上了。十月的夜风从檐下吹进来,已经带了点凉意。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要不……” “出去开一圈?” 皋月还偏着头,眼角却忍不住往这边瞟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哼。” 皋月把脸转回来一点,又故意板着。 “赔罪就想用这个打发我?” “那算了?” 修一作势要去端茶杯。 “谁说算了!” 皋月一下子撑着矮桌站了起来。 “走!” …… 本宅东侧,安保部值班室。 墙上的钟指向八点四十分。 堂岛严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今天的安保日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