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石碑裂开。 楚雄石像的胸口,也浮出了一条漆黑缝隙。 裂缝没有立刻扩大。 石像依旧站着,俯视着跪在它面前的女儿。 那张被风雨磨平的脸上,似乎残留着千年前的威严。 刘年盯着那道裂痕,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楚凌霄要斩断的,真的是父女关系吗? 恐怕还有点将台,还有楚家,还有这座皇城。 以及那支被她亲手送还,却始终没有真正归她的楚家军。 地下的响动停了。 所有阴兵同时抬头。 他们从演武场四面八方走出,残缺的头盔下看不见面孔。 有人少了一条手臂,有人胸口被长枪贯穿,有人半边身体只剩白骨。 可他们仍穿着楚家军的战甲。 一具。 十具。 百具。 黑压压的阴影从街道、楼阁和残墙之后涌出,转眼便挤满了整座演武场。 刘年下意识退了半步。 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可眼前的阴兵,太多了。 一眼看不到尽头。 他们占满石阶,站满断墙,连高大的残破宫门上都立着一排排披甲身影。 阴气冲上天幕,原本笼罩九都的尸云被生生压低,仿佛连天空都承受不住这支死去千年的军队。 十万。 刘年脑海里浮出这个数字。 可亲眼看见时,还是完全不同。 十万阴兵重现皇城,竟没有一具发出嘶吼,也没有一具冲向自己。 他们只是从四面八方赶来,安静地看着点将台前的楚凌霄。 然后,第一名阴兵跪了下去。 膝甲撞击石砖。 咚! 第二名阴兵跪下。 咚! 第三名。 咚! 声音从近处传向远方,像沉重战鼓一面接一面擂响。 很快,演武场内所有阴兵都单膝跪地,长枪横在身侧,头颅低垂。 刘年怔在原地。 他看见那些阴兵跪向楚凌霄。 却没有一人看向石像。 他们沉默了千年,等的似乎从来都不是楚雄重新点将。 而是,楚凌霄。 四姐缓缓抬头。 依旧只能看到那张恐怖的面具,可这一刻,刘年看见了面具下,那双泛红的眼睛。 她没有喊令。 没有抬枪。 甚至没有伸手去扶任何一名阴兵。 她只是看着面前这片跪倒的军阵,右手撑住短刀,肩膀又开始颤抖。 十万阴兵同时低头。 声音轰然响起。 “拜见将军!” 轰! 皇城四方的残墙同时震动。 刘年耳膜发麻。 这句话,他听得很清楚。 这十万阴兵,认的不是楚雄,而是她楚凌霄。 这算什么? 迟来的公道? 还是一群死人替她补上的将军名册? 刘年喉咙发紧,他见过太多鬼。 也见过太多姐妹们的执念。 可那些执念再重,也没有眼前这片军阵带来的冲击大。 十万阴兵只为等一个人回来。 等她亲手划开石像前的那道裂痕。 等她告诉父亲,从今往后,楚家与她再无关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