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冯道远远看着,对小皇子说:“看见没?这就是融合。不是谁吞并谁,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小皇子点头:“学生明白了。” 接下来几天,百工院里的融合越来越多。 火药工坊里,江南的“霹雳炮”配药师傅,和太原的“迅雷铳”装药师傅,发现彼此的配方各有优劣。江南的配方爆炸威力大,但烟也大;太原的配方烟小,但威力稍逊。 “要不……混着用?”江南的周师傅提议。 “怎么混?” “七成江南方,三成太原方。”周师傅比划,“这样威力不减,烟少一半。” “试试!” 一试,果然成了。新配方的火药,威力不减,烟雾只有原来的三成。两个师傅高兴得抱在一起——完全忘了一个是江南人,一个是太原人。 木工工坊里更热闹。江南的雕花师傅,太原的榫卯师傅,魏州的漆匠,草原的皮匠,四个人凑在一起,要做一把“天下第一椅”。 江南师傅雕花,牡丹富贵;太原师傅做榫,严丝合缝;魏州师傅上漆,光亮如镜;草原师傅包皮,柔软舒适。 椅子做成了,往工坊中间一放,所有人都围过来看。 “这椅子……漂亮!” “坐着也舒服!” “这手艺,绝了!” 四个师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齐声说:“这椅子,算咱们四个人的!” 众人大笑。 笑声中,隔阂渐渐消融。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高兴。 百工院东南角的独立小院里,江南派来的三个副院正——管钱的孙先生、管账的周先生、管考核的吴先生,正聚在一起喝茶。 茶是江南的龙井,点心是江南的桂花糕,连说话都带着江南口音。 “孙兄,你看这百工院……”周先生放下茶杯,“这才几天,咱们江南的工匠,就跟太原的、魏州的称兄道弟了。长此以往,谁还记得自己是江南人?” 吴先生点头:“是啊。我今早去考核,听见李铁匠在教太原人打千层钢——那可是咱们江南的绝活!” 孙先生慢悠悠喝了口茶:“急什么?主公派我们来,不就是看着这些人吗?” “可看着有什么用?手艺都教出去了!” “教出去,才能学回来。”孙先生眼中闪着精光,“你们只看到江南教了千层钢,没看到太原教了冷锻法?没看到魏州教了淬火油?这些手艺,江南以前会吗?” 两人一愣。 “百工院是个宝库。”孙先生压低声音,“朝廷想融合天下手艺,咱们就顺着朝廷的意思——大力支持融合,鼓励江南工匠多学多教。等他们把天下手艺都学会了,带回江南……你们说,江南的技术,会强到什么地步?” 周先生恍然大悟:“孙兄高明!这是借朝廷的鸡,生江南的蛋!” “不止。”孙先生笑了,“咱们三个管着钱、账、考核,可以做很多事。比如……给学成归来的江南工匠发双倍赏金;给带回新技术的人破格提拔;给那些死心塌地为百工院效力的人……穿穿小鞋。” 吴先生皱眉:“穿小鞋会不会太明显?” “不明显怎么叫小鞋?”孙先生淡淡道,“比如考核时挑点毛病,发俸时晚两天,分工时给点脏活累活——不用多,三五次下来,聪明人就明白该向着谁了。” 三人相视而笑。 但他们不知道,隔墙有耳。 小院墙外,一个扫地的杂役,默默记下了这些话。 当晚,四方馆。 韩熙载向冯道汇报:“江南那三个副院正,果然在搞小动作。这是今天他们谈话的内容。” 冯道看完记录,笑了:“聪明,但不够聪明。” “太傅,要不要敲打敲打?” “不用。”冯道摇头,“让他们搞。搞小动作,正好给朝廷机会——等时机成熟,抓个典型,当众处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明白:在百工院,只能有一个心思——为朝廷效力。” “那现在……” “现在,顺他们的意。”冯道说,“江南工匠想学手艺,就让他们学;想教手艺,就让他们教。等他们学会天下手艺,以为能带回江南时,朝廷自然会让他们明白……学了手艺,也得有地方用。” 小皇子不解:“太傅的意思是?” “殿下,您想想。”冯道耐心解释,“一个江南工匠,在百工院学会了太原的冷锻法、魏州的淬火油、草原的皮毛处理。他回到江南,江南有太原的铁矿吗?有魏州的淬火油原料吗?有草原的皮毛吗?没有。他的手艺,只有在百工院,或者……在朝廷控制的工坊里,才能施展。” 韩熙载懂了:“所以,他们要么留在百工院,要么去朝廷的其他工坊——反正回江南是没用的!” “对。”冯道点头,“技术离开了配套的原料、工具、环境,就是空中楼阁。朝廷控制着天下最好的铁矿、最好的煤矿、最好的原料产地。工匠们想施展手艺,只能跟着朝廷走。” 小皇子彻底服了:“所以太傅不怕技术扩散,因为扩散了,他们也用不好。真正能用好的地方,只有朝廷这里。” “正是。”冯道欣慰道,“殿下越来越明白了。” 八月初十,百工院举行第一次“技术比武大会”。 十个工坊各出三人,比手艺、比创意、比协作。奖品丰厚:第一名赏百贯,加俸五贯;第二名赏五十贯,加俸三贯;第三名赏二十贯,加俸一贯。 比武那天,百工院热闹得像过年。 冶铁工坊比打刀——江南的千层钢刀,太原的冷锻刀,魏州的淬火刀,三把刀并排放在一起,由十个老匠人盲评。 “这把硬!” “这把韧!”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