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我还是照着关中拒骑的法子摆的枪阵。” “三千根枪,一撞就没了两千。” 薛万彻站在那儿,一脸的血。 “殿下,那不是……” “教头,别说了。” 李丽质转身往车阵那边走,走了几步她停住。 “今夜把第三排那个法子教给所有人,枪不往上扎,往下扎。” “把辎重车上的斧头全拿出来,不够就拆车,车轴的铁箍能打斧头。” “殿下,拆了车,明日车阵就有缺口。” “那就有缺口。”李丽质说,“今日死的两千人,是因为我没换法子,明日不能再死了。” 夜里清点。 阵亡两千三百一十一。伤八百多。 薛万彻那五百骑,剩二百八十。 魏一斧的尸首是他自己去背回来的,从那道坎上把人刨出来,扛在肩上,一路扛回营里,扛到自己帐子跟前。 放下的时候他坐在地上,坐了很久。 二月十六,卯时。 这次来的不是重骑。 是大食人。 这些人的打法完全跟之前又不一样。 不列阵,不结队,分成一小股一小股,三十个人一股,二百多股,像一群蜂子,从东边散开,绕到唐军两翼。 不穿铁,穿皮甲和布袍。马也不罩甲。 跑得快。 绕到侧后一百五十步,一轮箭。 射完就走。 唐军的弓往那边射,够不着,一百五十步是唐弓的极限,箭飞过去已经没劲了。 那些人的弓比唐弓短,射得却更远。 第一轮箭下来,车阵后头躺倒三十几个。 第二轮,四十来个。 第三轮。 第四轮。 执失思力在南口,站在一辆翻倒的车上,看着那些人绕过来,射一轮,走。 绕回去,再来,再射一轮。 手底下那八千人,站在车阵后头,一动不能动。 弓够不着,骑兵追不上,只能挨着。 第五轮箭下来的时候,旁边一个亲兵被射穿了脖子。 那小子是他的族侄,十九岁。 他伸手去捂,捂不住,血从指头缝里往外飙。 那小子的嘴在动,说不出话。 执失思力抱着他,抱到不动为止。 第七轮箭下来的时候,他站起来了。 “操他祖宗的!草原猛士们,咱们冲!” 大吼一声,执失思力跳下车,一把抓住马缰。 “上马!” 薛万彻在北口,隔着三里地,看见南口的旗动了。 “执失!回来!!!” 隔着三里,没人听得见。 执失思力带着两千骑冲出去了。 那两千是他的老底子,突厥人骑马比唐军快,追得上。 追出去八里。 八里地,追上了三股。 第一股直接撞散,执失思力冲在最前头,一刀劈开一个大食人的肩膀。 “狗娘养的,敢杀我的人!” 第二刀劈在另一个人的背上。 “老子在长安喝了一年半的酒!!” 第三刀捅进一个人的肋下。 “跟老子拼马力,拼你娘个头!!” 一边砍一边喊,喊的是突厥话,喊得声嘶力竭。 跟着他的那两千人也在喊。 八里地砍倒了六十来个,然后被围了。 那些散开的小股,忽然就合起来了。 从两侧,从后头,二百多股,一万多骑,像一张网从四面收拢过来。 执失思力那两千人,在八里外一片开阔地上,被围在了中间。 薛万彻在北口看见南边那片扬起来的尘土,围成了一个圈。 圈子在缩,一脚踹翻旁边一个箭垛子。 “操!这仗打的真憋屈!!” 说完,跳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殿下,躲回去,我去救他!” 李丽质一咬牙,看了一眼身边的马驹,忽然猛地一甩手,把缰绳甩到了一边。 “教头,活着回来。” 薛万彻在马上笑了一下。 “殿下,我若是回不来,往东走,往东八百里是碎叶,碎叶有咱们的粮,有咱们的人。” “教头,活着回来。”李丽质朝着薛万彻的背影大喊了一声:“你回不来我就去救你,跟你一起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