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董家庙,镇东头棉布货栈。 沈思远正就着一碟炒花生米嘬着小酒,外头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他皱起眉头,刚想起身出去看看。陈锋的冷哼就传来了进来。 “闪开,老子找沈特派员!”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陈锋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他裹着一件破军大衣,大衣上全是土,左边袖子从肘部往下撕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脏兮兮的棉絮。脸上有几道干涸的血痕。他右手拎着一柄日式军刀,身后跟着一个瘦小身影。 是李听风,他缩在门框外边,帽檐压到鼻梁,两只眼睛从帽檐下头露出来,盯着沈思远一眨不眨,左手搭在勃朗宁的枪套上。 “哆——!” 沈思远将小酒盅放到了桌上。 “陈……陈司令?您这是怎么——” 陈锋大步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沈思远对面的条凳上,把军刀“哐当”拍在桌面上。刀鞘上刻着“松本良田”四个字,刀镡上还挂着一截断掉的白色布带。 紧跟着是一对大尉肩章。金属扣上沾着暗红色血迹,翘着边。 “沈兄。” 他嗓子沙哑。 “学生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沈思远咽了一口唾沫。他的视线从军刀上移到陈锋脸上,又移到门口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身上。 “老子的山地营,打没了。” 陈锋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 “最后只剩下一百七十二个能站着的。” 他停了一下,手掌用力按压着军刀刀鞘,青筋虬结。 “在临西北边十一里,两千多鬼子和山地营的战士打了一场遭遇战,我的弟兄拿命填的。”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沈兄,有个弟兄,十九岁,广西桂林人。肚子被三八大盖打穿了,肠子流了一地,手指头指着南边,指着广西那个方向。” 陈锋声音突然哽住了。 “他说——他说他想回漓江喝口甜水。” 屋里安静了三秒。 沈思远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他知道陈锋的山地营,虽然说是叫山地营,但是足足有三千多人,都是精锐,全拼完了.....的话,那还是真是挺好的。 他实力越弱,越容易被操控。 “陈司令……”沈思远站起身,声音发涩,“为党国牺牲的弟兄,党国是不会忘记——” “砰。” 陈锋一拳砸在桌上。“沈兄,没用的屁话少讲!” 沈思远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说什么。 陈锋盯着他,喘着粗气,直到沈思远后脖颈的汗毛倒竖,才叹了口气。 “沈兄,鬼子华北方面军换帅了,杉山元上台第一道令——全线收缩。清河以南所有孤立据点,十二月十五号之前撤往固城、馆陶。” 他抖出一根烟。 “沈兄,现在鬼子被我打跑了,三座县城,六个重镇都在我的手上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