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新科亚元徐子衿进言。吾辈读书,当为天地立心……” 徐阶刚出声念出这半句,天盛帝盯着虚空,直接把话头抢了过去。 “为生民立命。”天盛帝的声音比方才粗粝了许多,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金石之音。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他一口气将剩下的话尽数吐出。 话音落地,天盛帝死盯着炭盆里跳跃的火苗,胸腔起伏,沉甸甸地叹出了一口气。 “这二十二个字,真是一个比一个高啊。” 暖阁里再次陷入死寂,唯有药吊子里的水汽在拼命乱撞。 片刻后,天盛帝转过脸,语气突然变得散漫起来:“那个酒盅,是他自己捏碎的?” 李公公连忙躬身:“回主子,是徐亚元亲手捏碎的。” “嗤。”天盛帝冷嗤一声,“倒是个狠角色,对自己都下得去死手。” 说这话时,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竟诡异地亮起一簇精芒。他收回目光,手指在毡毯上轻轻叩击。 “被气昏的那个老家伙,死了没有?” 李公公不敢怠慢:“回陛下,人被太学的门生连夜抬回府了,太医施了针,命保住了。” “命保住了好。”天盛帝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幽幽泛冷,“活着,才天天有人去床前嘘寒问暖。” 他顿了片刻,把后半句慢悠悠地吐了出来:“天天有人重提,那一晚发生过什么。” 徐阶坐在圈椅上,眼皮轻轻一跳。 好一招杀人诛心!老皇帝这是明摆着要留着那腐儒的命,让他变成一个活靶子,把世家百年道统的脸面,永远钉在耻辱柱上反复鞭尸。 火炉里,药吊子里的水滚得愈发暴烈,几乎要漫出来。 李公公膝行上前,手里垫着厚湿布,小心翼翼地抽出两块烧得通红的兽炭,强行把火势压了下去。 徐阶顺势上前一步,将黄绢折子恭敬地递回帝王手中。 天盛帝没接折子,反倒幽幽开口,复述出密报上的一句原话:“老大府上的那个长史说——通政司的折子,压一日是折子,递上去便是案子。”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天盛帝忽然抬起头。 “朕的通政司,几时轮到皇子府替朕压折子了?!” 雷霆之音炸响。 火炉旁,李公公手里的湿布瞬间僵停在半空,身子不可抑制地伏低。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