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手忙脚乱地从里面捧出一沓边缘有些泛黄的纸条。 这是整整两个月来,许清欢陆续递进来的全部指点。 不多不少,总共十七张。 萧景琰将这十七张纸条,按照递进来的先后时间顺序,一张一张地摊开。 从第一张只有寥寥八个字的“不沾钱财不碰权柄”。到中间告诫他闭门谢客、研读先贤注疏。 再到最近一张关于名教制衡与商税则例的隐晦考题。 起初收到这些纸条时,他只觉得如堕雾中,全靠着一股对许清欢谋略的盲目信任在死撑。 可如今把它们全部铺开在烛火下,一条为了夺取天下而布下的惊天脉络,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终于,他没忍住。 他猛地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书案边缘的空处。 “好一个许清欢!” 萧景琰语气里全是畅快,连眼眶都泛起了一圈微红。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半个月前,在御书房暖阁里,他吃完那碗糙米粥后,父皇坐在上首,给老大的评价是“稳重有度”,给他的却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老三纯孝”。 那时的不甘与失落,像一把钝刀子一样割他的肉。 他想起了那天退朝后,大皇子在狭长的宫道上拦住他,居高临下地嘲弄他“少去论那些自作聪明的国策大略”时的屈辱。 此刻,这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屈辱与酸楚,全部化作了一种近乎灼烧的快意,直冲脑门。 老大费尽心血的铺垫。就在今日,遭到了重创! 而他萧景琰,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听了许清欢的话,坐在这间烧着炭火的书房里,老老实实地读了两个月的死书! 长史在书房门外,顶着寒风候了整整两刻钟。 他听见里头起初有急促的脚步声和拍桌子的动静,后来声音渐渐平息,这才大着胆子,端着新添的炭盆,小心翼翼地推门走进去。 长史刚一进门,视线扫过书案,整个人便愣住了。 殿下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在屋里乱砸东西发泄。 相反,萧景琰端端正正地坐着,在他的面前,只摊开了一本翻开的《周官新义》。 那十七张纸条早已不知去向。 最让长史感到心惊的是殿下的神情。 那原本盘踞在眉眼间长达几个月的戾气与焦躁,此刻竟消退得干干净净。 此时的长史,竟忽然发觉,尽管跟随三殿下多年,却从未在这个主子身上见过的沉稳与笃定。 那是真正看穿了棋局,稳操胜券之人才会有的神气啊。 长史顿时忍不住眼眶一红,心底默念叨着:“殿下母后在天之灵,见此,想必也会欢喜了吧!” 听见脚步声,萧景琰这才从书本中抬起头。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破天荒地冲着长史笑了笑,语气温和得不可思议: “外头冷,别忙活那些炭了。去趟后厨,让人给本王热一碗粥来,记得多加些肉沫。” 长史咽了口唾沫,赶忙应声:“下官这就去准备。” 一刻钟后。 长史端着一个红漆托盘回到书房,盘里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外加两碟再寻常不过的咸菜丝。 萧景琰拿起竹筷,端起粥碗,大口地吃了起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