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天盛帝眯着的眼,一下子睁大了。 这厚厚一沓札记里,写的全是治国实务的盘算! “历朝河工修缮,黄河枯水期之漕船载重,不得越四百石之数。” “若遇北方诸行省大旱,北直隶各仓存粮转运平准。途耗去一成半,沿途州府当于五月前,预留平粜之数,填补亏空。” “遇大运河泥沙淤塞,雇佣民夫疏浚。每日定额工时几何,口粮折算银钱定例几何……” 天盛帝面露些许喜色,随后翻到这沓札记的最后一行。 “儿臣愚钝,不及皇兄大才。 惟愿父皇龙体康健,岁岁安泰。 此,为儿臣闭门读书两月之最大所得。” 天盛帝那张绷了一冬天的脸,一点一点舒展开来。萦在暖阁里的戾气,散了。 “咳……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天盛帝放声大笑,只是这笑得太急,又牵出一串呛咳。身子歪向一边,手掌更是拍着引枕,可就是止不住笑。 “有趣……当真是,有趣得很啊!” 他咳一句,笑一声。 跪在脚踏前的李公公惊得抬起头,半天没回过神。 这……陛下是多久没这么畅快地笑过了? 自打入冬这场病发作,这间暖阁里就只剩阴风惨雨、猜忌杀机。满朝文武的折子,送进来一本挨一顿骂。 可三殿下这记软绵绵的手段,不沾半点血腥,竟生生把这盘死棋盘活了! 天盛帝足足笑了有些功夫,才在李公公顺气之下,慢慢咳匀了呼吸。 他侧身从炕桌旁,提起御笔: “留中。” 搁下御笔,天盛帝扯了扯玄狐大裘的领口,慢慢靠回软枕。 他偏过头,越过案头的檀香烟,朝屋外望去。 方才那点笑意,渐渐收得干干净净。 “既然,老大自己把饭碗砸了。” 天盛帝开了口,嗓子还哑着,字却一个比一个沉。 他眼皮一掀,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公公。 “老三,又长了这般出息的本事……” “便叫他们,去争一争这下一个东西罢。”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