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丑时过半,钦天监观星台下。 刚入职两个月的小令史孙铭拢着领口,手里正拿着封从内廷递出来的密信。 他抬头望了望正南方那片星野,象征江南的星域。 只看了一眼,孙铭腿肚子就转了筋。 南边那颗岁星根本没动,依旧不死不活地挂在原处。 可手里的信…… “出大事了,这回真要出大事了!” 孙铭嘴皮子打战,也顾不得路滑,连滚带爬顺着冲出去。 …… 砰! 白发苍苍的老监正正俯身在大铜星盘前,手被吓得一抖,在盘面上划出老长一道红印子。 “放肆!观星重地,你号丧呢!” 骂声没落地,孙铭已经扑到案前,声音带了哭腔:“师父啊!大人啊!内廷司礼监的人亲自递出来的信!” 老监正后半句停住了。 他面露难色,一把抢过密信。 寥寥几个字。 他盯着字条,冷汗直往下流,扭头看着南方那扇敞开的天窗。 外头星野明明平平无奇。 可字条上的死令,要他写出一道占辞。 朱砂笔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这一笔下去,整个大乾的天下都要翻个个儿。 他这把老骨头,稍有不慎就得被碾成齑粉。 “师父……星象明明没异动,照上面的意思写,咱们这是欺天啊!” 孙铭跪在地上,牙直打颤。 老监正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狠戾和明了。 他抓起朱砂笔,咬碎了后槽牙:“欺天?皇上不就是天吗?皇上要借咱们的嘴说话,这便是天意!” …… 三日后,这道即将掀翻天下的占辞,顺着千里云霄,落到了江南重镇。 金陵城,江宁府木帮总舵。 清晨江面雾气未散,沿江数里的大码头上,船工号子震天响。 十几条吃水极深的平底重艎船顺长江水道靠了岸。 木帮老把头赵五爷裹着皮袄,嘴里咬着半截旱烟管,眯眼打量船舱里卸下的大货。 百年老杉木、三人合抱的极品楠木,剥了外皮,露出泛幽香的黄心。 这可是木帮花了整整三年、拿人命从川贵老林里扛出来的重料。 “五爷,这料子太冲了。”大账房凑上前压低声音,“按朝廷规制,这等尺寸的整料,除了修皇家宫室和太庙,江南那些盐商、族长谁敢拿回去做房梁?逾制,是要杀头的买卖啊。” 赵五爷吐出一口青烟,皮笑肉不笑:“怕什么,那些世家有的是法子,锯短了、拼着偷偷用。 这两日你先去给知府衙门和城南几家大族递话,探探口风。要吃这批货,得加钱。” 他正盘算着待价而沽。 揽缆绳的脚夫还没把麻绳套上石桩,岸边人群忽然一分。 七八个湖蓝锦衣的管事,腰间挂着无牌腰刀,带着二三十个护院,径直踏上栈桥。 只是这群人连本地商会的拜帖都没递,身上也没挂任何商铺号牌。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