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纸上没有一个字的买卖明细,可右下角赫然盖着一方鲜红刺目的官印。 应天府大印! 一张直接盖了知府大印的空白官契!填上名字就能用,连过户的牙税和推延都省了。 老里正膝盖一软,当场跪在泥地里。 账房先生冷着脸,身后两名大汉抬过一口木箱,墩在冻实的泥垄上。 “这片破棚户、这片碱地,现在起是我们的了。” 孙赖子瞪大眼:“老爷,这碱地卖不出价啊……” “按临街旺铺三倍溢价,现银交割。”账房先生打断他的废话,“田里的残砖碎瓦、破布条子,一概不折价。我只要你们现在、立刻签字画押,半个时辰内,滚出这片地。” 全场傻眼了。 百两纹银都没人问津的臭水沟,怎么被按上临街旺铺三倍的价钱买断了! 可是这白花花的银子还真就摆在磨盘上。 消息当天就在顺着冬风传开了。 那些原本闻讯赶来打算撒泼讹诈的破落户,被天降横财砸晕了头,连滚带爬跑回家翻地契,抢着往那几辆黑篷马车涌。 画押!拿钱!走人! 前后不过半晌。 城南数个里坊的地契、染坊铺底、连那几座坍塌官仓的残余地权,被席卷一空。 这等雷霆手段和诡异做派,终于瞒不住了。 金陵城里有头有脸的本土掮客、大牙商全惊动了,四处打探这伙神秘买主的底细。 江南的天,起风了。 …… 午市将歇。 得月茶楼里,平日高谈阔论风月文章的江南士子,这会儿全震得头皮发麻。 二楼雅座里,两拨商人争得面红耳赤。 “疯了!全疯了!北方来的人在码头买木头不还价,城南的烂碱地被人按旺铺的价收干抹净!江南大通官银庄的银子都快被提空了!”一个胖商贾拍着桌子吼。 “这到底是谁在背后做局?!买这等巨木,除了造宫殿还能造什么?买城南那等荒地,除了盖大衙门还能作甚?!”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惊恐。 没等满堂茶客吵出个所以然,外头原本喧闹的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极不寻常的尖利呼喊。 “卖报咯!卖报咯!” 沿街茶楼的门板刚换下遮阳的薄幕,数十名穿破袄的乞儿和总角小童,从各条街巷里窜了出来。 他们抱着厚厚一叠油墨未干的纸张,一边跑一边把私刻的“江南时闻小报”沿街抛洒。 纸页在冷风里打着旋儿落进长街,落在茶楼的窗槛上。 “捡来看看!快!” 胖商贾推开窗户,从半空抢下一张。 满堂茶客抢着传阅,连门口卖茶的伙计都蹲在地上捡了一张。 得月茶楼原本闹哄哄的,待众人看清小报上的内容,满楼鸦雀无声。 那低劣泛黄的版面上,没有寻常的新闻八卦。 只在最中央,用字压印着八个大字。 “紫气南移,龙兴之地!” “岁星入南斗,斗牛之分,天命所向,紫薇南动……”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