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好东西。真他娘的是好东西。”马胜利嗓子沙哑,点了点头,眼里的光亮了一瞬。 但紧接着,那光又暗了下去。 “可苏云……”马胜利抬手在图纸上那一排钢架标注上戳了两下,声音沉了半分,“你这棚子不是用木头搭的。钢架、铁丝、塑料薄膜、水管——哪一样不是工业品?哪一样不要工业券?”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直直盯着苏云。 “七队连化肥都被人扣了。供销社的塑料布一年到头就那么几卷,全县的大队排着队等着分。钢管更别提了,那是县办工厂的管控物资,咱连门都摸不着。” 马胜利的声音越说越低,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你画的这张图,是顶好的。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屋里安静了两秒。 苏云嘴角那丝淡笑没有消散。 他没接话,转身走到床边。 床底的阴影里,除了昨晚那盘飞虎爪的麻绳,还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粗麻袋。 苏云弯腰,一把将那只麻袋拎了出来。 麻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到骨头里的重响。 马胜利脚下的冻土都跟着震了一下。 苏云单手解开袋口的扎绳,粗麻布翻开来。 马胜利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麻袋里,整整齐齐码着四卷崭新的农用透明薄膜。薄膜卷得极其规整,每一卷都有小臂粗细,透明度高得能看见对面墙上的裂纹。没有任何工厂标识,但那种塑料特有的微涩质感和化学气味,在这间充斥着旱烟味和泥土味的土坯房里显得格外刺鼻。 薄膜下面,压着一沓厚厚的盖着红色钢印的纸张。 省城重型机械厂的调拨凭证。图纸。工业券。 马胜利的拐杖从手里滑了下来,磕在炕沿上弹了两下,摔在地上。 他根本顾不上捡。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伸进麻袋,哆哆嗦嗦地摸了一把薄膜,又抽出一张凭证翻来覆去地看。 红公章。钢印。编号。一样不缺。 “这……你从哪……”马胜利的嗓子彻底劈了,舌头在嘴里打了好几个绊子,整句话支离破碎。 陈红梅也死死盯着那只麻袋,指甲掐进掌心里。 苏云站在麻袋旁边,神色淡然,抬手掸了掸军大衣袖口沾的一点灰。 “马叔,您还记得上次公社卫生院的事么。” 马胜利猛地抬头。 苏云似笑非笑。 “魏老的孙子,是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之后魏老给了什么,您比谁都清楚。”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本红皮持枪证,在指尖晃了晃,“这东西的分量,我就不多说了。” 马胜利喉结猛滚了一下。 红皮持枪证。军区高层亲批的特种证件。整个公社能见到这东西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