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谁给你的胆子,动七队的苗?” 车门砰地弹开。 一双锃亮的军靴重重踩进泥地,溅起的泥点打在李建裤腿上。李建刚要骂,喉咙却像被一只手攥住,脸上的狠色瞬间僵住。 警卫员先下车,手按在腰间枪套上,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棚口。 紧接着,后座车门被拉开。 魏长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挺括的中山装,大步走下车。老人头发花白,腰背笔直,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可那股从枪林弹雨里压出来的气势,硬是把棚口几十号人压得呼吸一滞。 周德海的手还背在身后。 刚才那副公社副主任的派头,像被戈壁滩的冷风一吹,瞬间冻成了冰渣。 他没见过魏长征。 可那辆挂着军区牌照的吉普车,那两个腰间带枪的警卫员,还有车头那块普通干部一辈子都摸不着的通行牌,已经把话说透了。 这不是公社能摆谱的人。 李建更是眸子瞪大,嘴唇哆嗦了一下,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他刚才还嚷嚷着要控制苏云,搜屋子,查黑市赃物。 现在军区车就横在眼前。 泥水还顺着他裤脚往下淌。 大壮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锄头悄悄放低了半寸。林婉儿站在人群里,眸子微动,紧紧看着苏云的侧脸。陈红梅轻咬下唇,琥珀色的眸子里那点紧绷终于松了几分。 苏云倒是神色淡然。 他拍了拍袖口上沾的草药汁,嘴角微勾。 魏老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马胜利拄着拐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浑身猛地一震。他认出了魏长征肩背上的那股老兵气。 不看肩章,不看车牌。 只看那双眼睛,就知道这人上过真正的战场。 马胜利把拐杖往郑强手里一塞,硬撑着那条老寒腿站直。 啪! 他抬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手臂绷得笔直,指尖贴着眉梢,浑浊的老眼瞬间泛红。 “老兵马胜利,向首长报到!” 魏长征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马胜利那条微微发颤的腿上,又扫过他胸口急促起伏的喘息。 老人抬手回礼。 动作不快,却稳得像一杆老枪。 “辛苦了。” 三个字一出口,马胜利嘴唇抖了一下,喉咙里像塞了砂子。 他这一辈子,在戈壁滩上扎根三十年。腿瘸了,肺咳坏了,也没跟谁叫过苦。 可魏长征这一句辛苦了,比公社一年给七队批十张奖状都重。 周德海见状,神色一滞,心里那点侥幸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魏长征没有理他。 老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苏云面前。 苏云笑了笑:“魏老,您这阵仗可不小。” 魏长征抬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你小子把戈壁滩都折腾冒绿了,我再不来,怕是有人要把苗当敌特拔了。” 这话不轻不重。 可落在周德海和李建耳朵里,比巴掌还响。 李建脸皮抽搐,赶紧往后缩了半步。 周德海却不能退。 他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位老首长,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公社下来,也是为了春耕安全负责。七队这些薄膜钢架来路不明,棉苗长势又异常,我们当然要谨慎些。” 魏长征慢慢转头。 那双眼睛压过去,周德海后半句话差点咽回肚子里。 可他还是强撑着把腰杆挺了挺。 “现在投机倒把抓得严,万一有人打着生产自救的旗号,私下倒卖工业物资,这对公社影响也不好。我们只是依法检查。” 苏云眸光微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主任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德海脸色一僵。 李建赶紧接话:“苏云,你少断章取义!周主任是关心群众,你自己心虚才不敢让查!” “心虚?”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我让你们等一等,是怕你们把自己的腿打折。” 李建眼神一狠,刚要开口。 魏长征忽然往前一步。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周德海脸上。 声音清脆得像冰面炸开。 棚口瞬间死寂。 周德海整个人被抽得偏过半边身子,皮鞋在泥地里打滑,差点一屁股坐下去。他捂着脸,眸子瞪大,半张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老首长,您……” 啪! 魏长征反手又是一巴掌。 周德海这次彻底撑不住,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泥里。 泥水溅了他满裤裆。 魏长征冷冷看着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查军区特批物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