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暂躲在老渔夫那里的时候,昭衍不是没有想过报仇,可若是昭孙真是个好君主,只是唯独刻薄于他,自己,又何尝不能放下。 至少,昭衍已经投江自尽了,那个坐在召国君位上的人,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白衍常常在半夜疼醒。 肺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每呼吸一次都扯着痛。 他会盯着茅草屋顶,听着屋外江水滔滔拍岸的浪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昭孙为什么要这样? 难道只是因为害怕自己会与他相争吗? 他想不通。 那个会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叫他“大兄”的弟弟; 那个在他被父君罚跪时偷偷塞给他糕点的弟弟; 那个曾红着眼眶说“大兄在,我就安心”的弟弟……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葛伯,”有天他问老渔夫,“你说,一个人要有多恨,才会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要?” 葛伯正在补渔网,头也不抬:“恨?老汉不懂那些。老汉只知道,饿急了的人,为了口吃的,连亲爹都能卖。” 白衍沉默了。 是啊,他忘了——国君之位,就是天下最大的一口“吃的”。 那时伤稍好些,白衍就开始悄悄打听召国的消息。 葛伯有时去集市出鱼,回来会带回些传闻。 起初都是些零碎的消息—— “听说了吗?新君要在召邑建新宫,征了不少民夫。” “赋税又加了,我家隔壁那户,去年还能吃上粟米饭,今年只能喝野菜糊糊了。” “关隘封得死死的,想出逃?抓到就是死。” 白衍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恨昭孙——恨他骗自己,恨他杀白露,恨他把自己逼到跳江。 可另一方面,他又隐隐希望:也许……也许昭孙只是手段狠了些?也许他真能把召国治理好? 这种矛盾的念头,折磨了他很久。 可现实证明,昭孙,不是良君! 又过了半个月,葛伯带回一个消息。 “老汉今天在集市,遇到个召邑来的行脚。” 行脚,其实就是奔走在各城邑间的流浪商贩,通过以物换物的方式,将最初便宜的东西,以滚雪球的方式变大。 这就好比通过赚取差价,从而将东西的价值累积起来。 “他说……召国杀了很多人。” 白衍正在喝鱼汤,手一抖,汤碗差点掉在地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