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白衍和纳谷鲁对坐在车厢里。 起初,两人都沉默。 白衍有些不自在。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戎狄人同处一室——召国虽小,可也接待过草原部落的使者。 那些使者粗鲁、狂妄,身上带着浓重的羊膻味,说话时唾沫横飞,举止毫无礼数。 所以各诸侯国提起戎狄,用的词都是“蛮夷”、“犬豚”、“不知礼数”。 白衍虽然流亡多年,可骨子里还是召国长公子,受的是正统的周礼教化。 对这种“蛮夷”,他有着天然的偏见。 可纳谷鲁…… 好像不太一样。 他坐得很端正。 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端正,而是一种习惯成自然的挺拔。 虽然甲胄破损,身上带伤,可脊背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目不斜视。 “先生可要止渴?” 纳谷鲁忽然开口道。 他从座位下取出一个水囊,双手递给白衍。 白衍一愣,连忙接过:“多谢将军。” “小人非将。”纳谷鲁摇头重复了一遍,“纳谷鲁。” 喝了水,车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纳……纳谷鲁,”白衍试着叫他的名字,“你是绵国人?” “是。”纳谷鲁点头,“绵国虎羌部。” “虎羌……”白衍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个部落——绵国是由十几个戎狄部落组成的松散联盟,虎羌部是其中最勇悍的一支。 传说虎羌部落的成年男子能徒手搏狼,骑射无双。 “那你怎么会成了秦君的亲卫?” 纳谷鲁沉默了片刻。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缓缓开口,“先君伐绵。” 先君,也就是秦宁公,赢说的生父,上上位秦君。 白衍知道这件事。 秦国与绵国的矛盾,由来已久,积怨颇深,几乎每年都在打仗。 “那时绵国出兵秦国,劫掠边境。”纳谷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某当时……只是个兵末。” 所谓兵末,其实就是大头兵,普通兵士的称谓。 那时的纳谷鲁不过弱冠之年,体格却是壮实,自然就被强纳入军中。 “绵军不敌。”纳谷鲁继续说,“秦军太强,阵型严密,弓弩犀利。我们冲锋三次,死了三成人。然后……” 他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主将丢下溃兵,跑了。” 溃败。 那是战场最可怕的时刻。 主将跑了,军心就散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