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凌晨四时四十一分。 五十三米高的黑暗巨人屹立在敞开的穹顶之下,周身萦绕着尚未完全收束的暗红色光粒子。 那些光粒子从铠甲缝隙间溢出,像余烬未熄的炭火,在五月荒漠的冷空气中缓缓飘散、熄灭、重生于掌心。 凌寒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片从未体验过的感知疆域。 不是视觉。 不是听觉。 甚至不是他这段时间以来逐渐熟悉的、与暗物质计算机直联时的量子级信息流。 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接近生命本源的——共振。 他的意识被拉得很远。 远到超越了内华达的荒漠,超越了太平洋的海平线,超越了德诺三号能够侦测的任何空间坐标。 他看见——泡沫。 无数的泡沫。 在那片无光、无重、无上下四方的虚无之海中静静漂浮。 每一个泡沫都是一整个宇宙。 几百亿光年尺度的大宇宙,被压缩成肥皂泡壁面上的一层虹彩薄膜,脆弱得仿佛呼吸就能吹破,坚固得历经万亿年也不会碎裂。 他悬浮在这片泡沫之海的中央。 不是实体。 是某种意识的投影。 他看见其中一个泡沫的内部—— 银河系——太阳系——火星。 红色的星球,蔚蓝的大气层,环绕轨道的人造卫星和空间站。 地面上有城市。穹顶结构的城市,灯光在火星的黄昏中次第亮起,像撒在铁锈色桌布上的碎钻。 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人? 不。 是一个视线。 隔着泡沫的壁面,隔着无数亿光年的虚空,隔着这整个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多重宇宙海——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个青年。 穿着某种红白色制服,胸口有他看不懂的徽章标志。面容年轻,五官温和,眉眼间带着一种他在这个世界从未见过的、近乎过分的——阳光。 像在某个永远晴朗的春日午后,躺在草地上看云时,脸上会有的那种表情。 那青年看着他。 没有惊讶,没有戒备,没有对他这个从另一个宇宙突然投射而来的意识投影感到任何意外。 只是看着他。 然后——笑了。 不是嘲笑。 不是敷衍的、礼节性的笑。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看见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时,下意识从嘴角溢出来的、自己也控制不住的笑。 那个笑容让凌寒想起了一个人。 琪琳。 不是长相。 是温度。 是那种在漫长黑暗里独自行走了太久之后,忽然看见前方有一盏灯亮起时的—— 被找到了的感觉。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个存在。 金色的。 巨大的。 女…… 那个词还没来得及在意识中成型,画面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晃动、破碎、重组。 火星消失了。 青年消失了。 金色的巨人也消失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