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站起来,在石桌前走了两步。 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关节。 “陈威廉的施工图还在深化,本来也要时间。” “地质勘探让他们拖,其他部门让他们补……” “所有的补充材料我照做,一个字不落。” “但我不会主动打电话催,不会找人,不会请客吃饭。” “他们以为我会焦头烂额,我就安安静静地在庐山村写书。” “让他们算不准我的节奏。” “他们习惯了在棋盘上跟人对弈,但只要我不落子。” “他们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陈念薇没有说话。 她认识的周卿云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但他也从来不在对手算好的棋盘上走棋。 他这一招叫什么? 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但这样的应对真的会有效果吗? 毕竟……有时候压力这个东西,它不是从高处往下砸的。 是从四面八方慢慢渗进来的。 最先感受到它的不是周卿云,是满仓叔。 白石酒厂上海销售公司的负责人前天晚上跑到庐山村来。 屁股还没坐稳就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掏出来拍在石桌上。 那张纸不知道在他口袋里揣了多久,边角都磨毛了。 纸上列了四家经销商的名号。 后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暂缓进货”“观望中”。 有两个名字后面甚至还画了问号。 老韩的声音都急劈了。 沪普话的腔调一着急就往外蹦: “周总,侬晓得伐,这帮人不是赵总的手下,是后面通过赵总关系加入的经销商,他们现在在市场上放话。” “讲侬资金链撑不过半年,讲浦东那块地要烂尾。” “经销商不管你的效果图多好看。” “只管你这酒能不能换成钞票。” “你这头如果倒了,他们怕自己的货款会被你挪用到这无底洞里,大家现在都不敢下单!” 周卿云听完以后没有解释什么资金链的事。 他知道这种事越解释越像心虚。 他只是当着他的面,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到白石村。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那头满仓叔正在新车间的流水线上盯设备调试。 背景里蒸汽阀门排气的声音一阵一阵地响。 像一头巨兽在喘气。 周卿云把手机贴紧耳朵,声音反而放低了。 低到只有电话那头听得见: “叔,你让工人们把试产出酒的日子再往前推一周。” “不用等所有设备都调完……哪条线先调好,哪条线先出酒。”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