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十二月浦东的冬夜来得早。 不过下午五点多,天已经暗透了。 没有路灯的乡道上,只有陈念薇那辆黑色奔驰的尾灯在田野间忽明忽暗地闪烁。 车灯的光束切开浓重的夜色,照在前方坑洼不平的机耕道上。 光柱里飞舞着细密的霜粒,像一群在黑暗中迷了路的萤火虫。 稻茬和霜雾从车窗外一掠而过。 偶尔能看见田埂上堆着的稻草垛,在车灯扫过的瞬间亮一下,然后又沉回黑暗里。 周卿云靠在副驾座椅上,车窗摇下来一半。 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稻田收割后泥土和稻茬混合的气息。 把他额头上的汗吹干了。 他今晚喝了不少……。 村里人自家酿的米酒入口甜丝丝的,像喝糖水,滑过喉咙的时候一点灼烧的感觉都没有。 只是这酒的后劲却比白酒还绵长,从胃里慢慢漾开,像有人在你肚子里生了一炉小火。 他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刚才在酒桌上和村民们碰碗时的笑意。 老俞头端出那坛封了两年半的米酒时,手指都在发抖。 坛子是粗陶的,坛口封着红布和泥,泥已经干透了,裂了几道细纹。 “这坛酒本来是要等我孙子满月才开的。” “周总,你是我们村第一个喝到这坛酒的外人。” 周卿云没有推辞。 他用粗瓷碗接了大半碗,酒液是浑浊的米白色,碗底沉着几粒糯米。 酒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他端着碗和老俞头碰了三下,碗沿碰碗沿的声音清亮。 三碗过后,又去隔壁桌敬了周婶子一杯。 周婶子不会喝酒,端着一碗米酒抿了半天才抿下去半口。 脸红得跟她头上那条蓝布头巾形成了鲜明对比。 再然后是被老杨头拉着喝了一碗“交心酒”。 老杨头说这是他们村的规矩,喝了交心酒就是自己人了。 以后有事说事,不用拐弯抹角。 米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慢慢漾开。 把初冬的寒意一寸一寸地从指尖逼退。 “你今晚喝了不少。”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