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招呼大家去吃饭,像是怕别人看到他眼圈红了。 周卿云当时站在老俞头旁边,看着田里齐刷刷的稻茬和一层薄薄的白霜。 没有说什么漂亮话。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漂亮话不值钱。 他只是蹲下来,从田里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又放回田里。 土是湿的,带着收割后残留的稻根和细碎的稻草屑。 捏在手里有一股凉丝丝的潮气。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这种文绉绉的表达…… 命根子不是用来说的,是用来活的。 你让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人离开他的地,光是说几句“我理解你的心情”是没用的。 你得让他知道,离开了地,日子还能过得下去,而且过得比以前好。 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户人家的当家人排着队来找陈念薇核对协议条款。 有人不识字,陈念薇就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念到“青苗补偿费按当季实际投入折价另行补偿”时,那人插嘴问了一句…… “我地里刚施了一茬冬肥,这个算不算?” 陈念薇翻开笔记本查了一下,抬起头说: “算。按发票金额折算。没有发票的去供销社补开一张。” “供销社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凭村委会证明就可以补。” 那人愣了好一会儿。 他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灰布棉袄,袖口磨得发毛,手指上全是皴裂的口子。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句连周卿云都没想到的话…… “就连收公粮的人都不管我们收成怎么样,只按耕地面积收数,你们做的,比他们还要好,还要细!” 周卿云闻言,没有任何矫情,也没有豪言壮语。 只是从桌子后站了起来,缓缓的对众人说道: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一年前,我也是刚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 “我也是我妈在地里,一锄头,一锄头靠着那一亩三分地将我养大的。” “我懂你们。” “也懂田地对农民的意义!” 第(3/3)页